湿地公园位于F国的郊区,占地面积极大,中央有一片大湖泊,以湖泊为中心,有不少支流,岔出不少幽静小道。
“外围一圈只有3个盖章点。”沈司棠数了数,“嘶,小道好多。”
支流旁的道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小红点。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在,怕是这地图都不能看一眼。
这是合作任务,一个盖章点只要有一人抵达盖章,就算完成。
一番商量后,六人打算分成三组,分别进行打卡。
江弈和安尼这两组包揽公园深处区域,荣峰那一组则负责靠近大门外围的点。
“你们也太小看我了。”荣峰对这安排略有不满。
“老师你可以等到今天结束的时候再说。”江弈一口一个老师,看似无害极了。
【这嘴ww】
【原来江老师私底下是这种属性吗】
【楼上新来的吧,前面就已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了ww】
沈司棠想笑又不敢笑,憋着转过了身。
“想笑就笑。”江弈这话用的是正常音量,沈司棠恨不得上手堵住他的嘴。
这人,连自己人也狙。
荣峰随口应道:“沈司棠,你也要笑话我这把老骨头吗?”
被人连名带姓地喊了全名,本就是一件恐怖的事。更不用说喊人的还是曾经自己的老师。
更加恐怖了。
“不敢不敢。”沈司棠重新正向面对镜头,这回不用压抑自己的笑了,因为完全笑不出。
“想笑就笑。”荣峰重复了一遍江弈的话。
虽然荣峰的语气也很轻快,但沈司棠已经过了那种想要笑的感觉。为了应景,他只好扯出一个笑。
“好假。”荣峰看了眼,顿时严师附身,语气里的欢快全没了,“不会笑就不要笑了,你演技还是那样烂。”
只是一句玩笑话。
沈司棠想。
但刚扯起来的嘴角还是淡了下去。
这话大学时沈司棠听得多了。
华戏的老师们看惯了各种天才,因此对他们这群新生,也万分严厉。
其中,就数荣峰对他说这话最多。
心里知道这份严厉是对自己好,可中学时向来优秀的沈司棠,在步入大学后却被各种批判,这落差极大。哪怕心宽如他,有时候也无法接受。尤其是同样优秀的人依旧在优秀,只有自己在原地踏步,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不过后来还是习惯了。
在表演训练课中被点名做反面教材,他可以一笑而过上台本色出演。
在台词课中被拉出来和旁人对戏,棒读台词被全班哄笑,他依旧可以一笑而过继续往下念。
虽然别人总说他演技差,但在演无所谓这一块,他好像无师自通,至今从没被人发现过。
只是可能太久没听,这话又是荣峰说的,以至于好不容易锻炼起来的忍耐力又降了回去。
只是一句玩笑话。
他也不当演员,这都过去多久了,没什么的。
只是。
笑啊。
沈司棠。
快。
怎么不管他怎么下令,嘴角还是一动不动呢。
风嗖嗖地刮,冻得他四肢都僵得不知道该怎么摆才好。
视线里仿佛静止的画面,突然如行驶中车窗外景色一样快速流动起来,他整个人往侧旁一栽,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直到施加在手臂上的力度撤去,鼻腔里满是今早起床时嗅到的气味,他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他把自己的脸往身前人的胸膛里埋。
这样,就不用再顾及什么表情了。
沈司棠松了口气。
“老师。”
脸侧的胸腔一震。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带有攻击力的声线。
“这不好笑。”
空气中只余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能说吗,上周我朋友才被他骂哭过】
【虽然荣老师是教得好,但能不能换种更亲民的方式()有时候代入被说的同学,自己都受不住】
【+1 其实不止是他,整个华戏90%的老师也是。。】
【啊?前面不是华戏的乱说什么,不要造谣啊,我们华戏的老师都很好的】
【我猜你成绩好吧,来以我们垫底学生的视角看看】
直播间的弹幕都炒成一锅粥了,而镜头前的六人却还静着。
“你看看你。”罗忆雪率先打破僵局。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把你教学那一套带出学校。”她狠狠地拍了几下荣峰,那声音,连顾晨听了都肉疼。
“啊?”荣峰迟缓地应了句。
等那啪啪声停了后,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我,我说习惯了。”
跟荣峰学了三学期,沈司棠自认还算了解这位老师。
话直,但人没什么坏心。
感受着背后揽着他的手臂,沈司棠似乎也从中获取了点力量。
掌心轻轻一推,被遮挡得严实的脸重新暴露出来,他扭过头去面对众人,“只是风沙入了眼。”
他笑了笑。
这回,倒是能轻松做到了。
荣峰舒了口气,“那就好。”
罗忆雪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风沙入眼好什么。”
荣峰立马改口,“那不好。”
这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三对人分别上了各自的自行车,往说好的路线踩去。
节目组提供的自行车有两种可选,一种是双人的,一种是加了后座的。
江弈选了后者。
沈司棠对此没什么意见,不管是哪种他都行。双人的那就一起踩,单人的那就轮流踩。
江弈先他一步上了车,沈司棠只好坐在后座上,拿着地图指挥,“直走。过了木桥后应该就能看到一个盖章点。”
他们沿着大路踩,两旁都是被扫开的积雪,阳光可以轻松地落在他们身上。
不过实际上,并不算很暖。只有微弱的一点暖意而已。
车飞速前进,风在耳旁呼啸,沈司棠缩在江弈身后,开始担心轮到自己踩时,要怎么做才不会冷到。
“扶稳。”
前方传来被风割得零零碎碎的两个字。
沈司棠看着左手手里拿着的运动直播相机,又看了眼右手拿着的摊开来的地图,回了句,“我没手。”
“腾一个。”
又是零碎又模糊的声音。
沈司棠不明所以,只好将地图也塞入左手手里。
刚抱上江弈的腰,一阵猛烈的震动就从底下传来,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他回头看了眼,是减速带。
“吓到我了。”他特意把镜头对准身后的地面。
【没扶稳的话好危险】
【感觉还是双人单车好,隔壁罗老师在后头踩得可开心了,还四处给我们看风景】
【是吗,我刚去看了眼安尼老师的,现在去罗老师那边瞅瞅】
相机没有弹幕显示功能,沈司棠看不到网友会说什么,但不妨碍他拿着相机自言自语。
之前一直6人同行,他不说话,自然会有人开口。因此乐得清闲。
但现在只有他和江弈,后者是指望不了的,而直播,又恰好是他的专业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