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诧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很快沈司棠就自我开解了。
罢了。
跑来跑去也麻烦。
明天再走就是。
这么想着,他行李也不收了,从衣柜里取了套睡衣就去洗澡。
洗完出来一看,发现江弈在他房门和走廊的交界处等着。
在江弈这边待着的时候,沈司棠除了睡觉,极少关门。和他在自己家时完全不一样。
听到动静,江弈抬眸,视线在沈司棠身上绕了一圈,随后抛下一句,“来上药。”
原以为上药地点是在客厅,没想到江弈居然去了主卧。
沈司棠去江弈主卧的次数并不多,平时也顶多在走廊外路过时瞅一眼。他站在门边没进去,“我好多了,药就不上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突然,手臂搭上来一只手,精准地往下一按。
痛感顺着神经直冲脑海。
沈司棠没有任何防备,一声闷哼就此溢了出来。
“好多了?”江弈的语气里暗含着一丝顽劣,“还要再试一遍吗?”
他是什么m吗!
这种硬碰硬的场合只会为难自己,沈司棠只好咽下拒绝的话,乖乖地被人牵着坐到了床边上。
今天一整天,没划船,没搬重物,甚至连行李箱也没拉过,沈司棠还有种自己的手已经快要恢复到往日巅峰状态的错觉。
直到江弈给他揉搓时,他才发现肌肉疲劳还在,只是藏得深。
“呜…”一时没忍住,声音再次溢了出来。
明明昨天直播时,他还能把脸靠在江弈肩膀上自欺欺人一下,现如今,没了那么多观众,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随手抓起一个东西,就把自己的脸往里埋。
手上的痛点再一次被人拿捏,沈司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顿时,嗅到了一肺腑的花香。
是洗发水的气味。
也是他目前身上的味道。
沈司棠第一次用江弈给他配备的洗发水沐浴露时,还搞不懂这人为什么不用香气更为清冽的,更符合他形象的味道,而是选这种热烈张扬的香气。
至今也没搞懂。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花香味真的好闻。
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他顿时清醒过来,将手里的枕头放下,环视一圈,“要还我的枕头在哪?”
江弈撇了眼被抛弃的枕头,第一反应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推翻。
小宇会定期把床被拿去干洗,而他自己也有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不会出现没洗澡就往床上躺的情况。
那就只可能是沈司棠突然想起自己还欠他一个枕头这一码事。
想通后,江弈停下手上动作,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个还没拆包装的递给他。
看到上面的logo ,沈司棠懵了。
高奢品牌。
以他现在的资产,别说一个,买百个千个都没问题,但经历过一次资金流断裂,让他在花费时会更加谨慎。
起码,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会选择花高价去买高奢。
但自己买是一回事,别人送就又是另一回事。
江弈给的,不要白不要。
新枕头除了没有花香之外,其他都和方才的差不多,沈司棠安心地将自己埋入枕头里,熬过了这段上药时间。
双手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他立马站起,恨不得马上回到客卧将自己裹进被窝。
不等他迈出一步,就被江弈再次抓住手臂。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抓住他手的拇指恰恰好按住一开始威胁他的酸痛点,没有使劲按下,但抚上来的存在感过于强烈,沈司棠紧张得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去哪?”
始作俑者语调轻松,仿佛在问今日天气如何一般。
“回,去,睡,觉。”短短四个字,被沈司棠咬牙切齿地说出,偏偏他还不敢带上过于明显的感情色彩,怕这人一时不悦就要撕票。
这个票当然是指他那条已经被摧残得只剩丝血的手臂。
“在这睡。”江弈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客卧会被你熏成一股药味。”
沈司棠朝他瞪上一眼。
也不想想是谁偏要给他上药,他不涂药油的话会成这样?
江弈仿佛没看到他那一眼似的,拉了他一把,将他再次带回床边上坐着,语气轻柔似诱哄,“客卧毕竟是给客人睡,留下味道不好。但这里没关系。枕头床被染上味道也不怕。”
“真的?”
这味道沈司棠自己也有点受不住。
不是难闻,主要是江弈用的量太多,他只觉得自己现在仿佛化身成为拧开了瓶盖的药油,在持续往外散发着浓厚的气味。
看江弈是真的不太在乎的模样,沈司棠干脆不想了,掀开被子将新枕头一摆,就将自己裹进被窝。
闭上双眼,透过薄薄的眼皮,沈司棠感觉到往下照射的吸顶灯灭了。
床侧传来轻微震动。
瞬间挣开双眼,沈司棠扭过头,质问道:“你怎么上这来了?”
江弈动作丝毫没有被打断,上床躺下盖被子做得异常丝滑流畅,“这房间是我的,不睡这还去哪?”
有道理。
不过按当下情形来看,不是应该去客卧睡?
但这话在嘴里咀嚼了几遍,沈司棠还是没说出口。
让房主去睡客卧,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虽然对江弈这个人,沈司棠向来不会顾及那么多,按以往,铁定要把人赶去客卧。
然而现在。
罢了。
都睡了那么多回,也不差这一晚。
更何况,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药油熏着。
江弈也要受点难才行。
如此这般,沈司棠就把自己说服了。
翌日,工作日。
沈司棠时隔多日回到公司,再次收获员工们好奇的视线。
跟之前不同,这次他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们关注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