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连说了几个方案都没得到对面一点的正反馈,沈司棠也有点脾气了,哪怕从立场上来说,他不该有什么脾气,但他现在就是有了,“钱不够?想要多少直接说,别让我猜来猜去。”
“不要你的钱。”
不要钱?
是他在做梦还是今天早上没睡醒。
“这么大一笔租金,你替我给了?”沈司棠不信,“难道你想要我公司股份?”
思考了片刻,他回道:“可以。”
司定文化去年年底就递交材料给交易所,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内就能成功上市。
然而江弈却说:“也不要你的股份。”
沈司棠紧皱的眉头连黑框大眼镜都无法彻底遮挡,“那你要什么?”
暖黄的余晖映在眼镜玻璃片上,为他这副冷漠生气的眸带上了点暖色。
这点暖意轻而易举地将别人对他的关注点从‘他在生气’转变成‘他很委屈’。
江弈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抬起手,指尖径直朝沈司棠额头而去。
沈司棠警惕地看着那只手,往后退了半步。
没别的什么原因。
只是这动作太像是要给他一个爆栗。
虽然他没被人弹过额头,但他总觉得这应该很痛。
看到他躲,江弈直接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眼见着那指尖近在眼前,沈司棠只来得及紧闭双眼。
然后,温暖的指腹轻轻按揉了几下他的眉心。
轻柔的几圈,揉散了沈司棠眉心的怨气,等沈司棠再睁眼时,那双桃花眼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神态。
江弈撤回手,离开时不忘轻轻拂开沈司棠略有些挡住眉眼的碎发,同时一字一顿堪称虔诚地说。
“什么都不要。”
“当年你开公司我还什么都没表示,你就当是迟来的贺礼。”
沈司棠愣愣地看着他。
江弈方才还带着几分寒气的黝黑双眸,如今却仿佛寒冬过去,暖春降临。在冰冷的室内,对人有着极大的诱惑。
突然,一片阴影挡住了窗外投进来的光,沈司棠双眸一眨,眼珠朝落地窗外看去。
恰巧能看到展翅飞过的大鸟消失在远方的身影。
收回视线时,江弈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两人日常的距离。
“场地看完了?”江弈问,”那走吧。”
说完,率先朝前迈步。
沈司棠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当年司定文化开业时,宋明泽第一时间就给他送来了贺礼,那时候他们事业才刚起步,无论是送礼的,还是回礼的,都不会挑太过贵重,心意到了就行。
但江弈这份。
沈司棠抿了下唇。
“这也太贵重了。”他说,“你就没有想要的?”
既然不需要他的钱,那总该给他点思路好还礼吧?
“我想要的你现在还给不起。”江弈回话的音量跟往日一样,两人间又离得远,沈司棠花了点时间才判断出他说的是什么。
“很贵?”他只能想出这种情况。
江弈停下脚步,扭头朝他看来,“跟钱无关。”
沈司棠一颗心稳下来,既然不用花钱,那还怕什么。
“是不是很难找的?”沈司棠搜寻了一下记忆,江弈这人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喜好,真要说的话那就是演戏,看剧本。
“难道是绝版书?”
那天和宗野吃饭,他好像听过宗野提过一嘴。
“不是。”江弈再次毫不犹豫地驳回了他的猜测。
沈司棠边往出口方向走边想了几个可能性,随后又自己一一否决。
头顶传来江弈一句,“好奇?”
沈司棠抬头,看到他挑眉看向自己,似是笃定他猜不到。
很气。
但手上线索确实不多,他猜不到也是正常。
自我开解之后,他点了头。
谁知江弈却不再继续往下说,反而伸手一拉,将他的围巾扯了下来。
顿时,沈司棠下半张脸暴露在空气里。
C市即将入春,但一早一晚的天气依旧很冷,不过路上行人选择戴围巾的不多,沈司棠选它也是为了挡住自己的脸。
你要做什么?
不等他问这一句,江弈的拇指指腹便似无意地碾过了他的唇角。
不知是不是方才江弈拉下围巾后力没收住,沈司棠总觉得嘴角的触感过于强烈。
不是错觉。
他察觉到同一温度的指腹再次擦过。
仿佛是触发了冬日静电一般,酥酥麻麻的电流从江弈的指腹顺着嘴角流入了心脏,让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叮。
电梯到了。
江弈感受着指腹下的柔软,不舍地撤去拇指。
随意地替沈司棠理好被弄乱的围巾后转身进了电梯,留下一句。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