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层高不矮,起码沈司棠从头走到尾的时候没有任何逼仄的感觉。
直到现在看到江弈,沈司棠才发现高半个头,体验完全不同。
哪怕现在江弈依旧身姿挺拔地站着,没有任何不适,但沈司棠依旧觉得车内空间像是被填满了一样,再无空隙。
就连车内顶灯,都被江弈挡住了不少光亮,以至于他现在完全站在阴暗里。
突然,身前人朝他走近了一步。
沈司棠见状下意识往后退——
咚。
脚后跟踢到了身后床底的收纳柜门。
沈司棠呼吸一窒,攥紧了手中云台相机。
在关键时刻,这也是个相当好使的武器之一。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危险分子,自然不会用他来伤人。
但是自保还是可以的。
待会儿敲哪里杀伤力强呢?
“oi!”
突然响起的喊叫声打断了沈司棠的思路。
是安尼。
他循着声音来向偏过头去,然而车厢后侧没有窗户,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紧跟着,顾晨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我们去放烟花吧——”
很快,外面加入了荣峰和罗忆雪,吵吵闹闹的。
收回视线,车内依旧安静。
江弈也依旧挡着路。
不一样的是这回有名为烟花的救命稻草。
沈司棠递出台阶,“我们也下车吧?”
江弈淡淡地“嗯”了一声,却没任何后退或侧身让路的动作,反而朝他伸出手来。
看样子似是要托住他后脑。
沈司棠:!
上一次被江弈托住后脑后发生了什么,沈司棠不想回顾。
他两只脚都已经紧贴底下的收纳柜,退无可退。
没关系,他还能上半身退!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沈司棠头往后一仰,江弈的手便加快了速度,率先托住了他的后脑。
咚。
手背撞在硬物上的声音。
有江弈的手垫着,沈司棠头部没有磕碰到任何一处。
然而那手还是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脑,似是担心他被撞到一般。江弈嘴里还问了句,“没事吧?”
沈司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侧过头,和收纳柜把手对上了视线。
沈司棠:……
这里真的太小了!!
啪嗒。
顺着声音来向抬眸,他才看到角落处挂着一个摄像头。
方才江弈伸手,估计是要把这个打开。
沈司棠:……
江弈为什么不早说!!!
害他白白受这罪!
【rwkk!!你们在做什么!!】
【嗯?我说呢怎么刚刚那镜头什么都没拍到,原来是在偷偷干坏事!!】
【哟~~~~这个姿势,不亲一个都说不过去啊】
【有没有可能这个是亲完后的[狗头.jpg]】
【姐妹会吃!!】
【我大吃一口!】
紧绷起来的神经暂时一松,回顾刚才发生的一切,沈司棠的气又上来了。
“你存心的,是不是?”
好看的眉蹙起,漂亮的眼里燃着火,明明是在生气,却一点都不会让人生厌。
总算不是恹恹的了。
江弈想。
看到江弈眼底闪着的笑意,沈司棠更气了。
他一把将还搁在后脑的手扔开,什么躲啊,什么避的通通都忘了,只一心一意想要下车加入到放烟花行列。
他一手按上江弈的腰腹,使了点劲,“让开。”
江弈顺着他的力侧开了身,让出条路。
初春衣服不算厚,再加上江弈穿的一向比他少,掌心底下隐隐约约有温度渗出,刚一触上去时,底下有韧劲的触感似瞬间变硬。
很奇妙。
沈司棠刻意加了点力。
哟,结实。
然而很快,那只捣乱的手就被人抓住。
沈司棠:……
他扭过头去,正好看到江弈喉结一滚。
“你别下车了。”
低沉又带着点哑的嗓音分外好听,让沈司棠产生了短暂的动摇,竟然想顺着他的话留下。
这当然不可能。
抽回手,沈司棠刚要继续朝前迈步,不等他绕过江弈走出去,整个人便愣住了。
两个大行李箱堵住了前方所有的路。
比江弈堵得还要死。
收回继续往前迈出的脚步,沈司棠瞪了眼江弈。
你怎么不早说。
江弈回他一个眼神。
但沈司棠没看懂。
不管怎么说,不把这两个箱子处置好不行。沈司棠只好倒退回到床跟前,贴着墙站着。
空出来的位置很快就被江弈占据。
两人间的距离进一步拉近。
沈司棠抬头看了一圈,严重怀疑房车内没有空气循环系统。不然为什么才吸了几口,就觉得空气稀薄了那么多。
抬头环视完,他又低头看了眼。
其中一个24寸行李箱已经被摊开。
车内空间十分有限,行李箱也只是勉勉强强摊开成160°左右,就被卫生间的门挡住没法再往下放。
但也足够让他们收拾了。
准确点来说,是足够让江弈收拾。
沈司棠现在卡着的区域有点尴尬,类似于‘凹’字形的结构,他就处在凹陷的那一处。
身后是墙,左边是床,右边是斜着凸出的卫生间。
就连身前,还有江弈。
是完完全全的无路可走。
偏偏江弈还发挥着往日的优良传统,慢条斯理地整理两人的衣服。
只见江弈弯腰站起数次,箱子里依旧有不少东西。
沈司棠耐心告罄了。
一把夺过江弈刚弯腰拿起的衣物,看也不看就扔进了床上的收纳空间。
原本在江弈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扔进去后,立马散成一团,皱皱巴巴的,售价从五位数,顿时下降到街边大甩卖里的两位数。
还是19.9那种级别。
江弈无声地看了沈司棠一眼。
暖调的灯光也盖不住他眼底的冷色。
沈司棠不情不愿地伸手进去,把那团东西掏了出来递给他。
江弈接过,扬了扬,风声簌簌响起,沈司棠移开视线,等风声消停了才绕了回来。
只见江弈抚平了不存在的褶皱后重新将它叠整齐塞进去。
【幻视捣乱小猫!!!好可爱!!】
【是会察言观色的小猫一枚呀】
经过这次,沈司棠也不催了,靠在旁边卫生间墙上,打了个哈欠。
江弈闻声,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坐床上歇会。”
“还没洗澡,不能上床。”沈司棠又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