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到了吗？”

江弈偏过头问道。

手电筒靠在一旁的树根底下，侧光照过他紧绷的脸颊，一双黝黑的眸渗不进丝毫光亮，内里翻涌着的骇浪似是要把眼前人卷进深海里。

沈司棠恍然不觉。

他‘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这回发的呆似乎时间长了点。

他只是在回想这张照是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被拍下的。

如果拿着相机的人是江弈，他当时必然不可能神态这么放松自然。

“这是高一运动会时宣传部拍的？”

他想起来了。

那时那个宣传部部长老跟着他，左一张右一张，拍得他都快怀疑对方是不是别有用意。

幸好运动会结束后他没再碰到过对方，也好好地在宣传栏那里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贴在上面，才打消了几分疑虑。

“是。”江弈说。

沈司棠拿起最上面的那张，仔细一看上面还有钉子戳出来的洞，应该是江弈在宣传部展示完之后找人拿的。

视线一移，下一张还是自己的照片。

沈司棠：……

该不会这一叠都是吧。

他看着厚厚的一叠，鸡皮疙瘩后知后觉涌上。

“现在吓到了？”

江弈沉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司棠的一举一动，很明显，方才的沈司棠还没察觉事情的严重性。

沈司棠无声地咽了口唾沫。

说没吓到是不可能的。

不过对比那些小说里经常出现的一整个屋子里都只贴了他一个人照片的那种痛房，又觉得还可以接受。

等等，痛房？

脑海里突然咻咻咻地快速闪过某些画面。

他自己家里不就有一间江弈（娃）的痛房吗！

如此再回过头来看江弈收藏的这些照片。

沈司棠：……

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对比起来好像是他更变态一点。

“咳咳咳！”

沈司棠干咳了几声。

等缓过来之后，他反问道：“我是那么胆小的人？这有什么的。”

他眼神躲躲闪闪的，就连气势也是佯装起来的，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看穿。

但谁也猜不透沈司棠躲闪背后的真正缘由，都以为他是为了不伤到江弈，才强装起精神来。

【呜呜呜呜这不是真爱谁是！】

【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偷藏了我这么多照片试卷还记得清我跟他的全部互动，我只会大喊一声：变态！但在饴糖面前，我只会说：太甜了！！！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江弈眼底亮起些微光亮，掐在掌心里的指尖一松，将那叠垒得好好的照片如扇形般推开。

每一张照片都完完本本地显露出来，哪怕看不到全貌，也能知道上面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沈司棠。

“你再说一遍？”

江弈收回手，视线缓慢但坚定地重新挪回沈司棠身上，方才亮起来的些许光如今闪烁不定，似是要全灭了。

沈司棠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照片。

不是偷拍角度。

里面有不少都是运动会上的，有些他有印象，是同学间打闹时用手机拍的。

没想到他连这些都有。

【哎哟我去，搁着搞纯爱呢这两人】

【没想到啊，大影帝居然还弄时空胶囊这种东西】

【所以高中时是江弈单方面的暗恋？我去，那有点痛了】

【太太们快出来（敲锣打鼓）！！做饭了（咚咚咚锵）！！正主都在发力你们在哪里？】

沈司棠随便抽出一张。

是他趴在桌面上午睡时的模样。

他又粗略地数了下照片的数量。

全部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他手工做过的江弈娃数量多。

“就这？”沈司棠反问他，清澈的双眸里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也太小儿科了点。”

江弈呼吸一窒，但面上不显。他挑起眉，觉得有意思极了。

“你不觉得恐怖恶心？”

沈司棠无语地哽住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骂谁呢这是。

他缓了缓，骄傲地挺起胸膛说：“我长得这么好看，想要留下照片慢慢欣赏是人之常情。”

【sst好强的配得感，呜呜呜呜呜是个好好的宝宝】

【啊啊啊啊是这样！！还有我也想要TT你们直播完能不能寄给我[伸手.jpg]】

【一秒幻视家里高傲的蓬松小猫咪，好想rua一把[星星眼]】

“那我高中时喜欢上你也是人之常情。”

低沉的声线带着点缱绻，不由分说地传递过来。

沈司棠一愣，登时抬眸看向江弈。

神态认真，看不出一点假。

在他辨析期间，江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往日带着点冷调的嗓音如今却热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喜欢着你。”

沈司棠心跳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