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一长串不怎么好听的话,非但没有被冒犯,反而觉得像是被收着爪子的肉垫狠狠拍了几下心脏一般。
可爱。
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人。
他翻找着,发了个将猫咪抱起的表情包过去。
没回应。
正常。
他又发了一个人捧着猫咪亲的表情包过去。
对话框立马弹出几个带血菜刀emoji。
江弈无声笑了,心满意足往上划拉着屏幕,直到话题的起点出现在屏幕上。
前夫。
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方才浅浅勾起的嘴角变平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带着歉意的声音,“江老师不好意思,刚刚被别的事耽搁了一下。”
江弈熄了屏幕,将手机搁在桌上,“没事。”
“让我看看。”化妆师看向镜子里的人,仔细地端详了一遍,随后不满地皱起了眉,“你这黑眼圈怎么一天比一天重,我记得你以前都没有的呀。”
“我相信你的技术。”
“目前还能遮住,但如果还要继续严重下去我可说不准了。而且……”化妆师低头看了眼江弈的双手,“老师你这手能不能好好爱惜一下,怎么伤看着好像比昨天还要多。”
“没事,刚开始不熟练,后面会好起来的。”
“行吧。”
在两人交谈期间,小宇拿着手机支架走近,他先是将搁在桌面的手机架起,随后又放下了一杯咖啡。
江弈抬手解锁手机,点进了锦鲤。
没过多久,沈司棠那富有朝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化妆师眼都没抬,只凭声音就知道,“又在看沈老师的古早直播?”
“嗯。”
这里是江弈专属化妆间,除了化妆师和她助理之外,就只有江弈和小宇两人。
一旦没有人说话,就只余下沈司棠娓娓道来的手工解说声。
“沈老师好温柔啊。”
化妆师感慨了一句,便看到一直不动声色的人轻轻勾起了唇。
“是,还很心软。”
听到这句,她内心‘哦哟’了一声,侧过头,自己的助理已经在疯狂压制自己的嘴角。
还是年轻了点。
不像她,已经能沉稳地磕糖不暴露任何。
她又扭过头看向最近安静了许多的小宇。
说起来,她好像很久没见过小宇充满干劲的状态了。
错觉吧。
化妆师的手速极快,哪怕晚到了一点点,也丝毫不影响她的质量还有速度,化完后甚至离正式开拍还有一小段时间。
急速收拾好东西,化妆师带着助理悄然离开,没有留在这里打搅两人。
后来小宇也出去了。
只余下江弈在认真地看录播。
“接下来让针从这里穿……”
画面里,沈司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截断。
跟“嗡嗡嗡”一起闪现而出的,是宗野的来电。
江弈呼出一口气,接过电话。
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听你助理说你已经进化了?连续拍三天戏都不睡还很精神?传授点经验呗,我也想学。”
江弈拿起咖啡啜了口,淡淡回了句,“你觉得可能吗?”
对面安静一瞬,很快回应,“不太可能。但一想到那个人是你,就觉得这也不是没有一丝可信度。”
又咽了一口咖啡,江弈才接着说:“全靠咖啡吊着。”
“你睡会儿吧。”这话听着像是宗野快要跪下来求他一样,“真怕哪天刷到热搜看到你的不幸消息。”
话音一落,又听到一串呸呸呸声,“不吉利,你也快呸。”
江弈没有吭声,任凭宗野自我发挥。
似乎是发现自己说服不了他,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江弈抬眸看了眼时间。
刚刚好,戏准备开拍。
他站起身,将空杯扔进垃圾桶里。
*
沈司棠快忙死了。
要命的是他喉咙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愈加严重。
一张口就是嘶哑难听的声音,开会的时候他都尽量让陆蔓替他发言,一旦有需要补充的,他都尽量批注在文档上,减少开口次数。
这几天不知为何,江弈打电话过来的频率尤其高,生怕被人听出喉咙异状,他通通拒接。甚至为了能让自己清净一些,他还找来陆蔓,让她替他隐瞒喉咙的事。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事事都跟江弈说。”
——“喉咙会好的,什么喉片什么茶都有在吃都有在喝,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陆蔓似是听进去了,江弈打来电话的频率也有所降低。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处发展着。
然而。
消息没有变多。
江弈打来的电话次数骤减,发过来的消息居然没有相对应变多。
甚至一天内只有零星几句。
什么变温了,要注意添衣。
不要熬夜。
三餐记得按时吃……
诸如此类像是家长叮嘱小孩子的话。
沈司棠每次看到都愤愤地点退出。
他都二十好几了,怎么可能还不会照顾好自己。一天到晚只会发这些,没有别的了吗!
事实证明。
人不能太过自信。
他烧起来了。
不算什么高烧,吃了颗退烧药他照旧去了公司。
没有任何一个员工发现他不对劲。
就连他自己也快忘了还在烧着,下班后一摸额头,才发现温度似乎比早上出门时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