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顾衿，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但他知道顾衿对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而自己又偏偏不是能藏住心思的人，为此江屿砚苦恼了很久。

不过顾衿却一直没发现，生前大概率是因为工作繁忙，死后则是因为刚死没多久的人大多有点情感淡漠与情感缺失，需要很久才能找回曾经的情感。

江屿砚仗着这一点和儿时的约定享受了很多特殊待遇。

‘反正顾衿又不喜欢自己也发现不了自己喜欢他。’

可现在江屿砚突然有点分不清了，这是他来时空管理局的第三十个自然年，也是他跟顾衿绑定在一起出任务的第三个自然年。

思绪流转间，下方的贺澹江三人已经与那只长着九条尾巴的巨型狮子战斗了数分钟，算力核心定位的进度也已过半。

巨型狮子的攻势依旧猛烈，它虽然身形巨大但行动并不笨重。

贺澹江皱眉，他后退两步，金色竖瞳亮了亮，背后的龙翼轰然展开。

“你们离远点。”

气流瞬间炸开，顾衿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刮得退了半步，忙低头抬手挡在脸前。

“贺澹江！你疯了吗？”他朝贺澹江大喊。

那只九条尾巴的狮子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它大吼一声，身躯微微弓起，九条狮尾在身后疯狂摆动。

高处的江屿砚也急了：“澹江哥！过度使用本源力量造成的损耗是不可逆的！”

贺澹江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我有分寸。”

有分寸个毛线球啊！

顾衿咬牙，还是没骂出声，闪身到谢林秋身侧，拽起他的胳膊。

“我们先躲开。”

谢林秋看了一眼贺澹江的方向，还是跟着顾衿越上废墟高处。

看到顾衿和谢林秋跳上来，江屿砚开口：“不阻止他吗，这种程度的使用本源力量，会出问题的吧。”

“有什么用。”顾衿斜睨了一眼下方的贺澹江，“这种敌人明明不需要他费这么大力，他自己想出风头能怎么办。”

谢林秋眉头微蹙：“别说气话，你肯定知道他绝对不是想出风头。”

没等顾衿回答，谢林秋转头去看江屿砚。

“屿砚，为什么说‘这种程度的使用本源力量会出问题’？”

江屿砚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废墟下方传来一阵巨响，三人朝下方望去，贺澹江周身金光暴涨，龙翼扇动间，凝聚的力量挟着炽烈的龙焰以摧枯拉朽之势径直朝着那只狮子轰去。

而那只狮子的九条尾巴同时甩动，迸发出漆黑的妖异能量，紧接着仰头喷出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与贺澹江的攻势狠狠地撞在一起。

金与黑碰撞在一起，刺眼的光芒瞬间吞没此方天地，冲击与烟尘以贺澹江和狮子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谢林秋第一时间拽住了江屿砚的胳膊，顾衿背过身将江屿砚护在怀中，他破口大骂：“搞什么？贺澹江他疯了吧！”

脚下废墟的碎石尽数被掀飞，而后两股力量又骤然溃散，余波之下，贺澹江身形猛地一颤，整个人被反震力推着向后急退十余步。

而对面狮子狂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接连向后倒退，与贺澹江拉开了数丈的距离，然后撞开断壁，逃向了远处。

一时间，世界安静了。

谢林秋缓过劲转头看向下方时，贺澹江正一人站在废墟中，龙翼微微失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点点没消下去的龙鳞。

江屿砚正大口喘着气，顾衿在给江屿砚顺气，贺澹江转过头时恰好和谢林秋对视，他愣了一瞬，然后朝谢林秋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江屿砚很快缓和了不少，顾衿这才抬头，看到废墟只贺澹江一人在场时，有些无语：“贺澹江，你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只是把它打跑了？”

“我本来就没想杀了它。”贺澹江耸肩，声音不大，只能勉强传到高处三人的耳中，“那招看着威力很大，其实只是花里胡哨，主要图个震慑。”

顾衿：……

他暗骂一声，见江屿砚准备跟着谢林秋跳下废墟也赶忙跟上。

“可是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屿砚有些急切，“明明可以一起击败那只狮子的。”

贺澹江皱眉：“我想速战速决，不击杀它是因为我怕过度干预他人因果。”

大概是恢复了些活力，贺澹江背后那对龙翼轻轻扇动了两下，随即缓缓收回脊背。

谢林秋走上前，大致检查了一下贺澹江的情况，自己确认没大碍后问道：“屿砚说使用本源力量会出问题，是怎么一说？”

贺澹江张了张嘴，看起来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谢林秋皱眉，转头去看江屿砚，但江屿砚看了眼贺澹江，还是欲言又止。

“我来说吧。”

顾衿看了眼贺澹江，然后面向谢林秋：“本源力量来自于原小世界，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时空管理局的员工，早就脱离了原本的小世界，过度使用自然就等于透支本源，所以不能过度催动自身在原本小世界的力量。”

“本源力量是根基，就像树离不开土壤，在陌生的小世界使用自身在原本小世界的力量是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排斥的。”

“死过的人的力量是靠灵魂来操控，太过频繁的操控会燃烧灵魂，让灵魂碎裂；而没死过的人的力量则依托肉/体承载，超负载运转会使载体快速损耗，而后就是身体机能快速衰竭……”

“顾衿！”

没等顾衿再多说一句，贺澹江打断了他。

顾衿表面上也不恼，他挑眉：“你不让我说？也行，毕竟这些是写在守则第一页的东西，而守则能直接在勤务终端里查看，谢林秋可以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