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瑛悄悄撇嘴。
“不用了,”陈迩说:“先去找法医。”
三人坐着突突冒烟的老爷车在清晨的街道疾驰而过,停在了一座酒吧前。
宋瑛摸摸鼻子,打头推开酒吧大门,低声说:“李法医离职之后在这里当酒保,我昨天和他说过今天你们要来。“
穿过横七竖八的桌椅,陈迩和一个中年大叔对上了视线,大叔正在用一条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酒杯,卷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机械手。
林嘉旭眼睛收缩了一下,习惯性地挡在陈迩面前,“别紧张别紧张,”宋瑛在后面使劲扒拉他,“李法医以前是军医,后来在战场上被炸断了双手,因伤退役才来我们这当法医的。”
大叔叼着烟,满不在乎地点头。
其实他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左右,头发半白,个子很高很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坐,“李法医说,他用下巴指了下他面前的座位,手上动作不停地干活。
“谢谢,请给我们来点吃的。”陈迩顺从地坐下,从钱包中抽出一张5000元钞票放在桌面上,推到前法医面前。
“呵,”李法医扫了一眼,“您稍等。”
他放下擦得闪闪发光的酒杯,转身走入后厨,不一会儿端着两杯啤酒加三明治放在陈迩面前,“请慢用。”
陈迩把三明治推给实习生,自己拿起啤酒啜了一口,入喉冰凉苦涩,还有一股浓浓的麦香,“能给我们讲讲拿起案件吗?”
“您想听什么?”李法医问,嘴上长长的香烟抖落了烟灰,把桌面烫出一个小洞。
“所有,从头讲起。”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等着下班,突然,接到了福德警督的电话……”李法医轻声说,他目视前方,思绪回到记忆之中。
挂掉电话之后,他一刻都没有耽误,立刻带上工具前往案发现场,现场已经围上了警戒线,他穿过包围圈,看到一个男孩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身下是红色的鲜血。
他连忙戴上手袋,拿起照相机拍照,闪光灯下,男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扩散,毫无声息地仰面躺在地上。“快,担架。”他大喊,“快!”
两位员警抬着担架冲上来,三人合力把男孩抬上救护车,虽然,内心深处已经清楚这孩子已经没救了,在战场上他有过很多这种时刻——生命离开了。
福德警督正在和一位陌生男子交谈,他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上救护车。
“您刚才说拍了您在现场拍了照片,这些照片您还保留着吗?”
“我丢了,”李法医摊手,“以前的东西我都丢了,留着也是烦恼。”
陈迩没看他,又从钱包拿出3张面值5000的钞票,放在李法医面前,“麻烦您好好想想,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前法医盯着这些钞票,笑笑,从吧台下拿出一个信封,放在陈迩面前。
“感谢。”陈迩拆开信封,把照片一张一张拿出来看,林嘉旭顾不上吃三明治,也凑过来看,即使只是看着照片,也非常有冲击力。
“我还有几个问题,请问您到达现场的时候,和福德警督交谈的人长什么样?”
“一个男的,Alpha,年纪大约50多吧,蓝眼睛,应该是他们学校校长,还有个女的,Beta,听说是报案人。我想想,应该是那孩子的班主任,那天晚上她找了一帮学生帮忙打扫办公室,做完算学分。“
“她一直在哭,看样子被吓到了,“李法医丢掉烟蒂,重新点上香烟,深吸一口,”哭得稀里哗啦,还一直在发抖。“
“请问你在拍照前移动过尸体吗?“陈迩问。
“什么?当然没有,“李法医说,”为什么这么问。“
陈迩调出录像,说,“那孩子是面朝下跳下去的,为什么你去的时候他是仰面朝上的?”
“那就……,我不知道。”
“好的,那您把尸体带回去后……“
“好了,“李法医说:”当时我本来准备第二天早上就验尸,结果他妈不同意,福德警督说他家是很保守的宗教家庭,所以,就让他妈带走了。您是想问我没做尸检为什么还签名对吗?我没有签名,至于后面福德警督是怎么搞定报告的,那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