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隐见江肆不再出声,便知他是想到了什么。
纪隐挥手让大壮先离开,坐在江肆对面,开口道:“阿肆可知道,这世上有的人,生而知之,有大智慧,这样的人被称为圣人。”
江肆:“你的意思是,帝师便是你口中的圣人?”
纪隐摇摇头,又点点头,“阿肆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江肆:“什么意思?”
纪隐端起桌面的茶水,推到江肆面前,“阿肆且看这水。”
江肆低头看去,就是普普通通的茶叶,“这水,有什么不一样吗?”
纪隐开口道:“水本无色,但若浸入茶叶,便呈茶色,若入海便是海色,若入湖便是湖色,而这些生而知之的圣人,便像是泡了茶,入了江河湖海的水一般,虽然比寻常的水更为广袤深邃,但,却也容易失了原本的颜色。”
江肆觉得自己一时之间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多,也有点难。
落叶落在敞开的茶盏中,江肆原本无神的眸子一动,茶叶可入水,枯叶也可,圣人生而知之,知的又是真正的天道规律,还是早已写好的未来呢。
“你是说,帝师所为是因为在帝师的身后还有一双手在操控?”江肆很快明白其中关键,虽然有些离奇,但如果真的有,那这一切也就都能说得通了。
便是连一年前赫连泱莽答应帮助自己,恐怕也和帝师,也就是自己那位仿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的阿爹有关了。
纪隐笑了笑,“阿肆冰雪聪明。”
两人的视线在此刻碰撞在一起,在棕褐色的瞳孔里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燃起的熊熊烈火。
江肆率先开口,“既如此,这背后的牛鬼蛇神,我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纪隐轻笑,“阿肆要查,隐自相随。”
看向纪隐,江肆压住脸上泛起的热意,开口道:“你是如何得知帝师之事的?”
纪隐解释道:“当年元王夫妻于沙场之上战死,尸骨无存,王朝边境随之动荡,帝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王城,且带着一句预言。”
“预言?什么预言?”
纪隐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暗色翻涌,“百年乱世将至,人间自有浩劫。”
天边乌云蔽日,随着纪隐的话音落下,阵阵惊雷在乌云中酝酿,一时之间倒是让人有些心惊胆战之感,仔细看去,却好似被戳破遮羞布之后的无能恼怒。
“但帝师后来所为,桩桩件件,都推动了百年乱世的到来,十四年前,王城不是没有机会,但帝师仍然让王室隐退,十四年中,中原不是没有机会夺回北方,收复河山,但帝师仍然固守北方。”
说完,纪隐叹了口气,“阿肆,若是帝师背后当真有人,左家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个时候,江肆不由庆幸当初自己选择让丹娘留在左家的决定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从左家查起。”江肆说完就要转身,忽然想起什么,脚下步子顿住。
“对了,还有一件事,如果当年帝师和赫连泱莽有什么合作,会不会就是关于帝师身后那人的?”
纪隐摇头,“赫连泱莽从没有在中原出现过,据大壮所说,一直都是帝师去找赫连泱莽。”
江肆垂眸思索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要查左家,胡人也不能停止追查,艾水还在天水,闻人战也在我们手里,还有闻人战所说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人,桩桩件件,一丝一毫都不可以放过。”
纪隐的神色也严肃起了,“嗯,我明白。”
金无端这这个时候出现在江肆的院落外面。
江肆见金无端神色苍白,眼睛下面浓重的黑色让人想忽视都难,“金姑娘,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金无端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我来是想要告诉你们一声,后续你们押运军粮去河东,我恐怕不能同行了。”
江肆和纪隐对视一眼,这个金无端从出现开始,似乎就对江肆怀有一种诡异的热忱,此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江肆开口道:“金姑娘可是在天水还有要事?”
金无端点点头,看向江肆的目光有些可怜,但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半晌只开口道:“是有事,我有个东西丢了,对我很重要,但,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说到最后,金无端想起自己和系统这些日子一来的朝夕相伴,眼泪控制不止落了下来,一把保住身前的江肆,声音哽咽,“它陪了我好久好久,没有它,我,我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阿肆,我好难受。”
江肆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金无端,轻抚金无端的后背,安慰道:“我们仔细找找,总会找到的,天水就这么大,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帮你找的,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