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端连忙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掌勺的人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后面的人还排着队呢。”
金无端举着手里的粥碗,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可是如果这粥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江肆为何要让自己出来领这一份粥呢?
“姑娘,姑娘,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碗粥吧,我的小孙子已经好几天滴水未进了。”
凄惨虚弱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传进金无端的耳朵里,金无端举着粥碗的手欲落不落。
“老人家,您快起来,您快起来,我可担不起您这么大的礼呀。”眼见老人家已然跪在地上,花白的头发从眼前闪过,额头触地之时,金无端连忙伸手制止,松了口气,幸好赶上了。
那老人家盯着死死的盯着金无端手里的粥碗,额头往下的力道,几乎坠的金无端手腕生疼。丝毫没有那声音里的颤颤巍巍的虚弱感觉。
“受得起,您受得起。”老人家的头更加沉重。眼看着金无端为了挡着自己下跪,手里的碗几乎要倾洒而出,这才连忙收了力道虚弱了声音。
“姑娘,不瞒您说,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在河东的乡下种地,但今年收成不好,我的儿子,儿媳都染了病。没几天就走了,只留下我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小孙子。听闻城里施粥,走了好几天才走到城中,可你看这队伍,我的小孙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呢?姑娘,您就行行好,给我的小孙子一条活路吧。老婆子当牛当马报答你。”
“你,你先起来,老人家,你先起来。”金无端手忙脚乱,要扶起跪在地上的老人。偏偏地上的老人没听到金无端的一句准话,便执意不起,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睛,只直勾勾的盯着金无端手里的饭碗。
半晌,金无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给你给你,给你还不行吗?现在您能起来嘞吗?”
老人直起身子,紧紧的攥住手里的残粥剩饭,蔓延感激之色,“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金无端扶着那老人颤颤巍巍的双手,索性帮人帮到底,“您住在哪里?我送您回去。”
“姑娘,您真是个好人啊,您真是个大善人啊。”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暂时的住所走去。
到了地方,金无端才知道,那哪里是什么住所?不过是一个四处漏风的草棚子,甚至比草棚子还不如,至少草棚子上还有可以遮风挡雨,可这里,顶上却是轻的被风一吹几乎就要飞走的茅草。除了挡住心里的那点雨,怕也挡不了什么了。
四处的角落里,零零散散的躺了许多逃难入城的流民。金无端见这些人气息奄奄,有些奇怪,按理说能够走到这里,应当也不会饿成这般模样啊,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青壮年,低声喃喃道:“他们这是……”
老人家将手里的碗递到角落里靠着的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上,叹了口气,“姑娘不是河东本地人吧?”
“老人家好眼力,我也是今日才到的河东,不知他们这是怎么了,不是领了赈灾粥了吗?”
那老人家声音沧桑,“一路走来,本就不剩多少力气。这赈灾粥孩子用还行,大人恐怕就……更何况……”扫了一眼四周七倒八伏的男人女人,还有孩子。老妇人也慢慢地靠着后面马上就要倾倒的柱子,坐了下来。
“老天不长眼啊,刚吃饱了饭就又得了病,哪有钱买药啊,熬着吧,熬过去了,就活着,熬不过去啦,就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投个好胎吧。”
老人家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仿佛看透了生死一般,可是金无端看向角落里捧着粥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的小男孩。若真的看透生死,又怎么会拖着这老迈的身躯,只为了给自己的小孙子换一线生机呢?
金武端走到那小男孩身边,轻声道:“你多大了?”
小男孩抬眼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金无端,怯声道:“我今年十一岁了。”
十一岁的男孩,怎么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手里的粥碗只喝了一半,小男孩就停下了动作。
“你怎么不喝了?”小男孩没有回话,将手里的碗递到旁边的老太太身上。“阿婆你喝。”老人赶紧将那碗推开,“我不喝,我喝过了,你赶紧喝,一会儿凉了,你又要肚子疼。”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凶狠,还带着一些疾言厉色。可那小男孩固执的将碗端在老太太的身边,俨然一副老太太不喝,他也不喝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