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我们便不耽误时间,即刻启程,前往南边的云城。”江肆的话音落下,柳震西弯腰拱手道,“此番有劳江姑娘,还有纪三公子以及诸位了。”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几人并没有在柳府久留。出府之后,金无端率先开口道:“你觉得那个柳家主的话有几分真假?”
江肆停下脚步,声音很轻,垂头看向车轮压过的车辙,若有所思道:“半真半假,他想要救何东的心是真,但想要归还阿爹留下的东西是假,而至于他一口答应的,愿意将柳家军交给我,则是不知真假。”
金无端愣了一下,“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前往云城去救治瘟疫?”
江肆抬头,“你可还记得柳藻藻是何人?”
电光火石之间,金无端想到了什么,惊声道:“你是说,系统也跟着柳藻藻去了云城?”
这一次江肆没有说话,但默认了金无端的话,系统在不在那里,她虽然不知道。但既然柳藻藻去了那里,云城必然和系统有关。
并且,十四年前一模一样的瘟疫,为何忽然又在云城开始蔓延?十四年前阿爹又是做了什么?才会找到救治瘟疫的法子,那是不是说明阿爹也知道系统的存在。还是说,阿爹和系统之间早就有了关系?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脑海中浮现,江肆知道,这一次云城之行她必须去。
而且,想到什么,江肆的目光忽然落在金无端身上,金无端来历神秘,却出现在她的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是谁安排的?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这背后必定有一双手在操纵着这一切,至于目的,江肆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纪隐,会和他有关吗?
一开始江肆也没有怀疑过纪隐,但纪隐今天的沉默格外反常,自从入了城之后,纪隐就开始变得反常的。其中一定还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想到纪隐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事情,莫不是云城还和王室有关?
“阿肆,我……”纪隐口中的话将出不出,神色游移不定。
江肆出声道:“如果不想说,便不必非要在此刻说明。”闻言,纪隐抬头看向江肆,终究只能叹了口气,收回了本要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等过了此次瘟疫,再与阿肆明说。
江肆却是不知道纪隐此刻心中的想法,江肆此刻全部的思绪都落在了云城的柳藻藻身上,还有那个极有可能跟在柳藻藻身边的系统。
瘟疫,瘟疫一起,必然会收割人命。所以,系统会是为了这个跟着柳藻藻去云城的吗?
那十四年前呢?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江肆的心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胡人吃人,究竟是他们的自愿还是被迫?而赫连泱漭此番派闻人战南下天水,一路来到河东,还有将柳藻藻放归,恐怕也不仅仅只是为了系统。
那于思命呢?江肆揉了揉额头,纷繁复杂的面孔,一个一个闪映在脑海中,她隐隐能够察觉到他们之间必然有些若有似无的关联,但一时之间又没有什么想法。
河东南边的云城。
江肆一行人到了云城,云城的景象,比之河东主城的情景还不如。
云城城门处,别说守卫的士兵,便是城门都已破烂不堪。倘若此时赫连泱莽挥兵南下,简直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眼前所见,河东柳氏所倚仗的柳家军,不过是一纸空谈,一个笑话罢了。
金无端上前几步,心中大为震惊,出声道:“怎么会这样?河东范围内的城池不是有柳家军镇守吗?怎么会破落成这样?城门处连个守卫的士兵都没有。”
一进城门,冲天恶臭迎面而来,匍匐在地,哀嚎不止的大部分都是普通平民百姓。
“按理说,即便云城的情况要比主城糟糕,可也不至于成为这个样子,除非……”
“除非,云城早在一开始就脱离控制了。”纪隐接上江肆的话,眼前的景象让纪隐的神色也格外凝重,云城如今惨像,身为王室,却无任何作为,果真是,高贵的很啊!
一个个身穿白色布衣的女子,背着药箱,穿梭在人群之中,奔波劳碌,几乎都忙到脚不沾地的程度。
很意外的是,江肆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无端走在人群前面,也看到了那个人,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人,“那那不是一好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被艾水救走了吗?”
一好转头,“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看到你们,看你们这样子,想来也是为了瘟疫而来的。”
一好身上的装扮是最为简单的医女装扮,提起手中的药箱,一好开口道:“不过,我现在有些忙,可能顾不上你们,如果想要叙旧的话,可能要等一会儿了。”江肆笑了笑,“无妨,我们也是刚刚入城,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一好想了想,免费的劳动力嘛,不用白不用,“嗯,那你们就帮我把这些药材分分类吧,然后拿到伙房那边去煮药,给他们喝下就行了。”
江肆的视线落在摆放在一旁的赤石脂上,看来一好也知道这瘟疫的药方。一好注意到江肆在愣神儿,眼底微光闪烁,开口道:“啊,你认识赤石脂?这瘟疫虽说能够由黄土化解,但是药效毕竟太慢了,也不是正规药材,所以呢,我换成赤石脂,如此见效也会快一些,对百姓也没有什么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