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应该帮我……不…”孙少文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你根本就不应该转来德誉,不应该坐到那个位子上。”
又是那个位子,怎么人人都在提那个位子?他坐的位子究竟有什么问题?季长夏一阵莫名。
他抬手拍了拍孙少文紧绷的肩膀,温和地安抚道:“没事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事了,深呼吸。”
“呼……呼…”孙少文慢慢平静了下来。
季长夏拧开矿泉水递给孙少文喝了一口,见他状态恢复,语气和缓地问道:“你可以告诉我,我坐的位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吗?”
“赵朔…”孙少文一下就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情绪再次激愤道,“赵朔很喜欢欺负坐在你那个位子上的人。”
赵朔?
季长夏一愣。
这不是周宣安上午特意提醒他千万不要招惹的人之一吗?不会这么巧中午就让他碰上了吧?他回想起刚才钱武喊那个高大恶劣的男生“朔哥”,祁凌也称呼他爸为“赵叔”,难道?
季长夏问道:“赵朔就是刚才那个拦住不让我们走的男生吗?”
孙少文咬牙:“对,就是他。”
好吧,还真是,怪不得周宣安刚才一直试图阻拦他上前。
季长夏不能理解地蹙起眉:“赵朔为什么要欺负坐在我位子上的人?他和这个位子有仇?”
“我不知道,也没人知道为什么。”孙少文摇头,“赵朔就是很讨厌坐你位子上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会用尽手段折磨对方。”
“……”季长夏无语两秒,斟酌着问道,“可你并没有坐在我的位子上,赵朔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你?”
“我……”孙少文手背迸出难堪的青筋,“我只是顺带的…上一个坐你位子的同学已经退学了。”
季长夏呼吸猛地一滞:“因为……赵朔?”
“对。”孙少文捏起拳头,“他不想再学狗叫了。”
“老师不管吗?”
“赵朔家的公司是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之一。”
季长夏瞬间明白了,他闭了闭眼:“所以你才拼命阻止我,不让我坐你旁边的位子吗?”
孙少文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谢。”季长夏说。
孙少文绝望地笑了笑:“像我们这种普通家庭的孩子,成绩再好在德誉也是食物链的底端,随时都有被踩死的可能,我不想再看着我的同桌退学。”
——
夜晚。
季长夏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却久久无法下笔,他的脑子里很乱,他没想到德誉中学这么一所光鲜亮丽,众多学生追求渴望的顶级学校,内里居然如此得污秽不堪。
他想起今天站在讲台时,底下的同学们小声讨论的话语,想起周宣安勾着他肩时问他的问题,想起孙少文在食堂被欺负时,那些同学习以为常的漠然态度,想起那位被老师放弃不得不退学的同学。
想起了孙少文的食物链理论,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居然还分出了高低等,真是荒谬。
“在想什么呢?”祁凌伸手在季长夏隽秀的脸上晃了晃,“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季长夏回过神,下一秒就拧起了眉,不悦地问道:“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我来找哥哥请教作业。”祁凌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季长夏旁边坐下,“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写。”
季长夏摊开空白的练习册:“你回去吧,我也没做。”
“那刚好。”祁凌愉快地转了转笔,“我们一起研究题目。”
“……”
祁凌自己不肯走,别人是绝对赶不走他的,季长夏没办法还是拿起笔投入到了作业中,尽早写完某人尽早走他尽早解放。
这本练习册是数学老师精挑细选的,里面有几道进阶题的确比较难,季长夏拿过草稿本,自顾自仔细地研究解法,全程无视旁边的祁凌。
“对了。”祁凌写着写着作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漫不经心道,“哥哥以后在学校离赵朔远一点,就今天中午在食堂拦你的那个傻|逼。”
“嗯?”季长夏把思绪从复杂的题目中拔了出来。
祁凌烦躁地沉下脸:“赵朔是条疯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疯,以后在学校碰到他了转身就走,别和他说话也别听他说话。如果他非要找你麻烦,你就大声喊我的名字,我会立马赶过去的。”
季长夏持笔不语。
“听到没有?在学校有事就来找我。”祁凌道,下一秒,他又加了句,“在学校外面遇到事情了也要找我,喊我的名字,我会立刻到的。”
季长夏冷淡地看他一眼:“你有千里耳?”
“有呀!”祁凌眨了眨眼睛,“不过我的千里耳只能听到哥哥的声音,哥哥就算在天涯海角喊我的名字我也能听到,然后我会飞快地赶到哥哥的身边。”
季长夏泼他冷水:“那你这辈子应该是听不到了。”
祁凌丝毫不觉失落,还笑了起来,道:“听不到就代表着哥哥没遇到麻烦,那我很愿意。”
“……”季长夏转过身,写作业。过了会儿,他不经意地问道,“你知道上一个坐我那个位子的同学是谁吗?”
祁凌敛眉思索了会儿:“没注意,好像是个不怎么说话的男生。哥哥问这个干嘛?”
“就是问一下。”季长夏随口道,回身继续写作业。
“哥哥。”祁凌唤他,“我写完作业了。”
季长夏头也不抬地道:“那你就回房间。”
“可你还没有给我奖励。”祁凌石破天惊道。
季长夏震惊地抬起眼:“我为什么要给你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