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祁凌笑得很友善。

骷髅男连忙把从季长夏那里抢来的一堆散钱递到祁凌的面前：“都在这了，我就从你哥哥那拿了这么点钱，求求你了，别打我。”

祁凌接过钱，却没有放进口袋里，而是微笑着道：“乖，把嘴巴张开。”

“干，干什么？”骷髅男不明白。

祁凌冷道：“叫你张开嘴就张开嘴。”

“啊…”骷髅男害怕地张开了嘴。

下一秒，一堆钞票被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是“轰”的一拳，骷髅男听到自己的牙齿被打落的声音。

他像个沙袋一样向后倒在了地上，满嘴钱臭味。

祁凌捡起地上的试卷袋子，拍了拍灰挂到了自己的手上，走到季长夏的身边道：“我们走吧，哥哥。”

“……”季长夏抿唇看了他两眼，“走吧。”

却见祁凌突然背对他，半蹲下身，把一片宽阔的脊背展示在他面前，道：“上来，我背你。”

“我自己能走。”季长夏一脸懵。

“哥哥打算用这两条痛到发抖的腿走路吗？”祁凌问。

季长夏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居然抖如筛糠。

不过也是应该的，他的腿本来就是残血状态，又被他强拖着拼命跑了那么久，早就是使用超支的负状态了，他现在连站着都是硬撑，也因为实在是太痛了，他才没发觉双腿发颤的异样。

但让祁凌背……

季长夏赶忙道：“我们打车回家。”

祁凌道：“这儿是块废区，计程车不过来。”

季长夏向外一看，顿时哑然，周围的建筑物一片破败，萧索的街道上也一个路人一辆车都没有……他居然逃跑跑到了这么偏的地方。

“哥哥。”祁凌劝他道，“意气可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早点回去才能早点休息。”

季长夏不说话，沉默着往胡同口走了两步，瞬间，腿部传来一道电击般的疼痛，美人鱼初成人走路时的痛苦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祁凌连忙直起身扶住他：“我都说了，我很有经验的，哥哥的腿一看就不能走路了。”

季长夏：“……”

“哥哥不想让我背的话，”祁凌道，“难道是想让我抱着走吗？”

“你！”

祁凌眯起眼笑：“好了，我知道哥哥不好意思了，但我作为弟弟，照顾哥哥是应该的，哥哥就别拒绝了。”

季长夏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混混们，算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拉拉扯扯的太不好看了。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咬牙爬上了祁凌结实的脊背。他不好意思道，“你要是背累了就和我说，我下来自己走。”

祁凌两手操进季长夏的膝弯，背着他稳稳地站起身，大步一迈，笑道：“放心，背哥哥是全天下最不累的事情。”

季长夏低头看地，不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到了。”祁凌停步，略微不舍得把季长夏放下。

季长夏以为是到了什么公交站台或者方便打车的路口，没成想抬头看到却是一幢白色的医院大楼。

“你受伤了？他紧急扭过头检查祁凌的身上，“那你还敢背我？！”

看哥哥如此紧张自己的神情，祁凌不由得扬唇笑了起来，道：“我没受伤。”

季长夏一怔：“你没受伤来医院干嘛？”

“哥哥的背很痛吧。”祁凌轻声说。

进入科室，医生掀开季长夏的衣服一看，只见光滑白皙如细瓷的脊背中，有一大片突兀的，血红的擦伤，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还黏有稀碎的衣服纤维。

这是前面在死胡同里，胖子混混把季长夏推墙壁上要扇他巴掌时磨到的。

季长夏听到祁凌在看到他背部的伤口时，呼吸猛地重了几分。

“你去按着病人的肩膀，别让他乱动。”医生拿出消毒水和碘伏，对旁边站着的祁凌道，“我要给他清洁伤口。”

“不用麻烦，我不会乱动……”季长夏话还没说完，祁凌的手已经按到了他的肩膀上，“哥哥要是觉得痛可以挠我的手臂。”

季长夏：“……”

“嘶——”猝不及防地，消毒水碰到了伤口上，季长夏没忍住发出了一丝气音，同时他感觉祁凌按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忽地紧了一下，又很快松掉。

第一下挨过去了，后面的痛就都能接受了，季长夏没再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觑了眼脸侧的祁凌的手臂，几道鲜明的青筋正狰狞地爬在上面，无声诉说它的主人正在用尽全力压抑着什么。

压抑着什么呢？季长夏隐约能感受出似乎是一种由爆裂的愤怒和极度的自责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但他不确定，也不明白，受伤的是他，祁凌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自责什么？

“好了。”医生处理好伤口，放下了季长夏的衣服，又拿出一支药膏递给祁凌，“每晚睡觉前给你哥哥涂一次，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好。”

“谢谢。”祁凌接过了药膏。

终于，坐在了回家的计程车上，季长夏侧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祁凌则坐在他的旁边，拿着药膏的说明书仔细在看。

“这个药膏副作用太多了。”祁凌蹙起眉道，“家里有更好的药膏，是照以前传下来的中药方子制的，等会儿到家了我送你房间去，不用一个星期，哥哥的伤三天就能好，还不会留下一点疤。”

季长夏扭过头，眸光晦暗不明道：“祁凌，我真的看不懂你。”

暖暖的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祁凌粲然一笑道：“哥哥不用看懂我，看我做了什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