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没有回答。
李金玉心下一凝,咬了咬唇,道: “我进来了。”
“……啊!”李金玉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场景,可谓……
触目惊心。
男人倒在地上,显然是晕了过去,眼睛微微阖起,整个右手全是血,他身着白衣,连带着衣服都被血染成刺目的红。
李金玉大骇,赶忙奔到他身旁,扶住他的脑袋,大声道: “宋谨渊!”
男人似有所觉,长睫扇动两下,勉力强撑着睁开眼,见到来人是她,连声咳嗽两下,嘴角竟流出血来。
似乎想要说什么,他嘴唇动了动,结果不受控制的咳嗽了好几声。
“咳……”
血珠从他嘴角涌出,他双目微阖,面白如纸,头一歪,显然是晕了过去。
李金玉有些慌乱,满目的红让她很难冷静。
她拿住他的头,从兜里掏出好些丹药来,一股脑的塞进男人嘴里。
她紧咬下唇,小声道: “别这样……”
李金玉双手凝气,直逼他的伤处,法术同丹药双管齐下,直到天色渐沉,总算看见他身上各处伤口逐渐愈合,形成浅色的淡疤,混在他满身的伤痕中。
她瘫坐在地,深深地喘了好几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
半晌,李金玉拿住他的手,正要看一看他的伤势,却反被捉住。
他手握的很紧,李金玉感到吃痛,抬首看他。
宋谨渊眼睫微颤,好一会儿才终于松开她的手。
——
少顷,他已然清醒了许多,李金玉有些疲累,她坐在地上,眼神撞进他眼睛里。
他瞳仁极黑,她分辨不出他的情绪,有些怔愣。
他凝神看了她一会,手轻抚上她的脸。
李金玉一怔,将他的手拍开。
她用手摸了摸脸颊,他抚过的地方,一片湿润。
李金玉眉头一皱,赶忙抹了抹眼睛。
她算是发现了,流眼泪这件事不受她个人意愿所控制。
这让她感到有些窘迫。
李金玉吸了吸鼻子,垂眸问道: “怎么回事?”
宋谨渊眉头微蹙,额头上微微冒着冷汗,过了一会,他轻声道: “如果,你不在身边,会很痛。”
他将手掌摊开,白皙的皮肤上点着一颗红色小痣。
李金玉捏住他的手,仔细端详他的手心,倒吸一口凉气。
同心契。
——
传说千百年前一双情人,为了昭示爱意,立下契约,生生世世,魂魄交融,生死与共。
此契一旦誓成,魂魄上便打了烙印,就算是做了鬼也解不了契。
此为同心契。
这契约很久很久以前流行过一段时间,远在李金玉做鬼之前。只不过立下誓言者,大多结局惨烈,为了防止大家做鬼了还要死要活的,阎封大手一挥,它便沦为了禁术。
之所以说结局惨烈,是因为一旦有一方背弃了誓言,便会受烧心之痛,噬魂之苦。
李金玉百年之间只见过一次同心契,那老头半边脸都被烧掉了。
……同心契,顾名思义,双方永结同心,但是她却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李金玉抚摸了一下他的掌心,感受到契约的归属,却的的确确是她与他的誓言。
这就奇了。
她摩挲了一下那颗小痣,没注意到眼前人有一瞬的颤抖,抬头问道: “不在你身边就会痛?”
宋谨渊淡淡“嗯”了一声,而后又补充道 : “也不是很痛。”
李金玉眉头一皱,反驳道: “胡说八道。”
他都吐血了,只有燃烧魂魄才能让鬼出现流血这个症状。
她蹙眉问: “我离你多远会这样?日日都如此吗?”
宋谨渊摇摇头,道: “只是偶尔,发作的时候……若是不在你身边,就会痛。”
李金玉拧眉,道: “我们房间只有一墙之隔,这样也不行?”
宋谨渊轻轻咳嗽一声,摇头道: “……抱歉。”
李金玉嘴角一抿,道: “这誓言,怎么来的?”
她确信自己没有立过这样的誓,可是事实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男人沉默地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鸷。
半晌,他抬眼看着她,里面没有一丝欺瞒: “对不住……我…不知道。”
李金玉轻轻地叹了口气,又一个未解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