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紧紧地攥了一下她的手腕。
李金玉失声尖叫,痛得弯下了腰,用力地咬紧了牙根。
“啊呀,抱歉抱歉。”
男人直起身,后退两步,二人中间拉开距离。他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道 : “我不是故意的。”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李金玉,拧了拧眉,啧道 : “成婚?”
不知是她听岔了还是怎么,他语气中有种嫌弃的意味。
简直判若两人。
又或者说,就是两个人。
李金玉拢着伤口,额上全是冷汗,她掀起眼皮,问道 : “你是谁。”
那人“啊”了一声,并未回答,惊讶道 : “你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啦。”
“我还以为你要再痛一会儿呢。”
李金玉道 : “你是阵主人?”
那人道 : “唔……你问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办啊。不过你可以当我是。”
“因为呢,”,他微微俯身,看着李金玉道 : “我可以帮你出去。”
李金玉敏锐的注意到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黑雾消散了许多,她道: “什么意思?”
那人不答,在房间内踱步起来。李金玉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
只见他绕了半圈,总算在一处柜子前站停,他伸手抚了抚上头的东西,而后将一个东西握在手中,旋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 “怪我,让你伤到了自己。”
他走回李金玉身边,手上原是拿着一柄镜子。
男人将镜子对准李金玉,道 : “看看吧,多狼狈。”
不过很快的,他将那镜子挪开,道 : “走吧,我需要你。”说这话时,他身上黑气变得浓郁,只一瞬,他的手便拧上李金玉的脖颈。
他需要自己?他还想干什么?
李金玉只觉呼吸困难,脑子逐渐变得昏沉,手刚刚摸上腰间的鞭子,却看见一股罡风打来,黑影嚎叫一声,脖子上的桎梏瞬间松开。
黑影被打的撞在柜子上,上头的镜子碎了一地,他惊诧道:
“你怎么会找到这儿?!”
李金玉抚着脖子,如临大赦,难受地咳嗽了好几声。
来人是宋谨渊。
他面色不虞,本就锋利的五官染上戾色,眸中杀意渐深。
那黑影堪堪抬起头来,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呼吸一滞。宋谨渊捏住他的脖子,周身怨气肆起,灌入那人的七窍之中。
那黑影支持不住,发出嗬嗬的喘息声,道 : “你…真是不要命……了。”
这话算是实打实应证了李金玉的猜想。
李金玉暗叫不好,将喉咙里的血强忍着咽下去,踉跄了几步,扑着揽住宋谨渊的腰身,她用力将他向后扯,道: “不可以杀他,会反噬!”
宋谨渊感受到她的存在,顿了顿,半晌,理智回笼,身上的黑气渐收。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黑影幸灾乐祸地勾起一抹笑,他猛地呕出一口血来,两眼一翻,头无力地垂下,再起不能。
男人脸上带着血,眉目间有些许的无措,
半晌,他低声问道 : “还好吗?”
李金玉总算意识到动作不妥,她将手收回来,有些尴尬的捻了捻。
她迅速将这抹情绪抛之脑后,关心道:
“我还好,只是你怎么样?”
宋谨渊眼睫垂下,道 : “无妨……”话还没说完,嘴里就猛地喷出一股血来,他支持不住地倒下,李金玉抻着身子将他扶住。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李金玉咬咬唇,对他道 : “你撑住,我去打碎镜子。”
有一面镜子。
有一面镜子,是可以照出人影的!
那个阵主人给她看过她的狼狈样,或许这个会是破局之法。
李金玉抽鞭喝道: “长风。”
销魂鞭甩出一声声破风的声响,而后是一阵镜子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宋谨渊的状态很不好,他背弓着,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地上咳出一摊血来。
李金玉心急如焚,直到最后一面镜子被打碎。
她环顾四周,期望发生点什么,但始终没能如愿。
只听一声闷响,李金玉循声望去,宋谨渊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李金玉紧咬着下唇,渗出一点血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金玉跪在地上,翻找着碎片,不应该……
这不应该……总有一面是能照出镜像的。
她刻意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看向男人,忽而,李金玉惊呼一声。
她知道那面镜子在哪里了!
李金玉捡起一片碎片,毫无犹疑地将她扎进掌心。
半晌,房梁上传出一声闷哼。
阵主人能上那个新郎官的身,自然也能上这个女鬼的身。
那个长舌鬼,是她镜中的镜像,所以她的手腕才会莫名出现鞭痕!
这也就意味着,宋谨渊的情况一刻也等不得,他的镜像已经死了。
李金玉挥鞭,销魂鞭迅速捆住她,将她拽下来。
果不其然,那鬼怀中抱着一面镜子。
一面正常的,有镜像的镜子。
她看着李金玉,突然笑了下: “很聪明。很好。”
长舌鬼被捆住,没有挣扎,出乎意料地,她主动地伸出手,将镜子递给她。
“真可惜啊。”
“只差一点,你那碍事的情郎就可以消失了。”
女鬼嘴角裂开,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道
: 别把自己弄伤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李金玉没有犹疑,将那面镜子狠狠往地上一摔,冷冷道 : “那你最好小心点。”
随着镜子的破碎,这个镜中世界也逐渐开始瓦解,李金玉紧紧攥着宋谨渊的手,感受着风在周围席卷。
那些镜中镜像逐渐变得模糊,再然后,又是入坠深海的窒息感。
神智逐渐回笼,李金玉坐在阵法中央,一旁的男人昏在地上。
在她脚边,躺着一面碎掉的镜子。
终于,她回到了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