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玉道 : “安排在哪个房间?”
宋谨渊道 : “西厢房,春生在照顾它。”
几日来,李金玉深觉他的周到,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李金玉心下稍安,又听宋谨渊继续道 : “它一直等在结界门口,便顺带同我们一道了。忘了告诉你。”
她这几日一直昏着,也没机会听到这消息。
李金玉摇摇头,转了转手腕,道 : “那我现在去看看它。”
宋谨渊眼睫扇了扇,将手松开,又规矩地放在腿上。
他道 : “我同你一起。”
——
二人左拐右绕,穿过一片假山,她的府邸是整个地府最大的,平日有术法原是不觉得远的,更没有配车。如今她魂魄不稳,现在要全靠脚程,竟是有些累了。
宋谨渊低声问道 : “累了?”
李金玉摇摇头,男人仔细地观察了她一会儿。忽地,李金玉感觉到脚底腾空,原是被他的瘴气托起来了,顿觉走路带风。
他诚然是个体贴的人。李金玉想。
二人走到西厢房,是春生开的门。
春生并不太惊讶,只将他二人引进屋子里坐下,又斟了杯茶与她,随后转头去将雪眉叫出来。
雪眉见到她,眼睛亮了亮,跳到她腿上,关怀道 : “你还好吗?”
李金玉搓了搓它的脑袋,笑道 : “已然好多了。”
李金玉道 : “你上次说,要找一个人。”
雪眉用力地点点头,道 : “现在吗?现在就能找吗?”它有些着急,连着问了两次。
她感受着手上毛茸茸的触感 ,笑道 : “对。”
雪眉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由衷道 : “多谢。”
“我要找的人,叫宋碧君。”
李金玉眼睛微睁,脑子里浮现出回忆中的那个女孩的脸,一双好看的杏眼,为人重情义。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
男人微微怔住,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少顷,他将手上捏着的茶杯缓缓放下。
雪眉抬头观察着二人的神色,弱弱道 : “……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不妥……?”
怪不得他的魂魄会莫名附在一只小猫的身上,原是有这一层渊源。
李金玉回过神,摇头道 : “没有。”
“……只是,你要找的人,是他的妹妹。”
李金玉问道 : “她是,哪年哪月死的?”
雪眉道 : “元初三年。”
算算日子,于今已有十二年。
男人陷入了沉思,李金玉默默垂眸,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如无意外的话,她应当早就转世投胎了。
她并不想扫他二人的兴,只静静地等他缓过神来。
良久,宋谨渊轻声问道 : “我们什么时候能去?”
——
生死簿一般全由阎封保管,但由于他还在跟相柳厮杀,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所以大概率,这会儿生死簿存在判官哪儿。
左右她并没有什么要事,借着宋谨渊的力,二人一猫没费多少力气就抵达了判官府。
判官并非单独的某一个人,今日当值的正好是李金玉相熟的那位。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求到了生死簿。
说起来,李金玉还没有仔细地看过这个东西,只记得那日在奈何桥上见到阎封,他便是揣着这个小册子来找的她。
李金玉牵住宋谨渊的手,借着他送过来的法力,轻轻翻开册子的封皮。
那册子倏地发出一阵亮光,旋即快速地翻过一页有一页,发出呼啦啦的响声。
良久,它终于在某一页停下,纸上是空白的。
李金玉抿了抿唇,她只在地府百科里看过用法,也不确定这方法行不行的通。
她五指张开,轻轻按在册子上,灵力走过纸张,逐渐凝聚成一个名字。
等到她将手放下,生死簿猛地阖上。
再张开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李金玉松了一口气,这是成功了。
……
宋碧君,女,生于乾康元年,死于元初三年
算算日子,她还蛮长寿的。
一路往下看,霎时,李金玉呼吸一滞。
……
魂丹阁学徒。
她也成了阴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