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嵩啊了一声,道 : “是了,你怎么可能还记得。你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哥哥。”
元宝珠摇头道 : “不可能,怎地我从未见过?”
“这穷酸僻壤里出来的亲戚,怎入得我元府?”元嵩蹙眉道 : “不过,他来找你,也是几年前的事了。他举目无亲,或许早就死了。”
一桩一件,元宝珠心里的火烧的越来越旺。
元嵩自顾自地继续道 : “兄长比我还要窘迫的多,在他面前,我倒成了城里人,香饽饽。”
“元宝珠,你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为何叫这个名字吗?按理,你应该同华儿妍儿一样,按文字取名才对。”
元宝珠手紧紧地扣着栏杆,道 : “从未想过。”
听到这话,忽地,元嵩哈哈大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 “说起来,应该说,是你害死兄嫂的,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父母!”
元宝珠已然不再发抖了,冷声道 : “一派胡言。”
元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抹眼角,道 : “元宝珠,你或许不记得了。正是你,将宝珠找到的!价值连城,所谓天赐之宝珠。正是你啊!宝珠。”
元宝珠脸色惨白。
“十年前你年方六岁,高热不止。兄长是个目不识丁的,没有门路,于是奔了我这儿,想在城里寻个大夫。”
“我救了你啊,元宝珠。”
“那时候,我们四个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很难不叫人发现,你一个小娃娃,把玩的东西……”
“简直愚昧不堪,此等宝物,竟拿来叫小孩当玩具。我一眼便看出,此珠并非凡物。”
“我托人打听了,这就是个价值连城的宝珠。我跑前跑后,总算将这消息调查清楚了,告诉兄嫂。”
“彼时,我如此穷困潦倒,我太需要这笔钱了。”
元嵩拍着胸脯,一脸愤愤 : “我只是要一点儿,要一点点罢了。我救了你,我为他们找了大夫,救了你。”
元嵩怒道 : “我只是借一点点钱,同为兄弟,他却漠视手足之情,任由他的胞弟深陷水火。”
元宝珠哼道 : “借?你不过是抢!”
听到这话,元嵩却并不气恼,只是一把捏住元宝珠的面,笑盈盈道 : “休要污蔑我。”
声音却极为低沉,就像是威胁一般。
元宝珠于是便不再开口。
元嵩的声音诡异地带着一丝激动,他道 : “我求他,我苦苦地恳求他,你父亲却不为所动。甚至,他压根不想将珠子卖掉。”
“我只是,想借那珠子用一用。待我高中,当了官,自然会将银子还给他。”
“于是,我邀请兄嫂去游湖,原想着等他们吃醉了酒,先行离开去拿宝珠。”
“怎料他们吃了酒,反而更加清醒。非但不愿将珠子给我,还将我折辱一番。我别无他法,只能将二人推入湖中。”
元宝珠咬牙,恨道 : “你杀了我爹娘。”
“此乃无奈之举!”元嵩摇头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替你父母养了你十年,已是仁慈。”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找到了宝珠。”元嵩道,“所谓怀璧其罪!即使不是我,也会有旁的人来争抢。”
“只有在我手上,宝珠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元宝珠捏紧了拳头,道 : “那是我的珠子!我爹娘的珠子!”
元嵩冷呵道 : “彼时你不过是个小娃娃,你又懂什么价值?我取了宝珠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简直无耻。
元宝珠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再也感受不到什么恐惧了,唯有满腔的怒火,烧的她骨头变得炽热,血也变得滚烫。
她猛地攥住他掐着她脸的手,恨恨道 : “你就是个贼,厚颜无耻,你一辈子也别想做官!”
元嵩眼睛微眯,这话正戳着了他的痛处,他手捏紧,而后将手缓缓抬起……
元宝珠被迫抬起头,身子后仰,但她还是执拗地,牢牢地捆住他的手。
元嵩轻喃 : “我不该听你婶娘的话。那年寒冬,应该早该杀了你的。这样,也好叫你们一家人在地底团聚,不必阴阳两隔。”
“我不明白,凭什么,偏偏只有你,怎么都杀不死?”
“原想着,你能为我带来些用处。不过到底是仇人的女儿,没用的爹娘生了一个没用的废物……当初,就应该让你,陪着他们一同沉湖!”
元宝珠听到了,尖声道 : “你会遭天谴的!”
元嵩听到此话,眼珠木木地转了转,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慢慢地,他开始癫狂地放声大笑!
“我早就遭了天谴了。”
说完这话,他面色一沉,手上使劲,元宝珠的脸变得狰狞。
再一推。
他听到女孩惊声尖叫,长叹一口气,轻声道 :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