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灵兽,可是,放出灵力去探,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波动。
那声巨响过后,也再没有其他动静。
好半晌,决明道 : “或许只是风?”
李金玉也希望是。倘若真是守界的上古神兽,他们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即使如此,几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论是恶鬼,还是灵兽,在夜晚总是比白日更活跃。何况,李金玉的灵力还未恢复,莫约只有三成,羸弱的很。
“……或许吧。”李金玉道。
夜晚由此变得漫长而难捱。
幸运的是,一直到天蒙蒙亮起,都太平无事。
清晨林间泛着潮气,并不舒适,李金玉用灵力裹着自己,将那水汽隔绝出去。
她想了一想,道 : “响动在那头,不若我们朝相反的方向走,或许能走到外圈。”
宋谨渊一向是言听计从的,只默默站在她身旁。
决明沉吟了一番,也不反对。
一路向西,树林似乎更密了。与之对应的,灵草也更丰厚。
这叫李金玉疲惫了一晚上的心重新振奋了些许,而决明,似乎已经激动起来了。
“阿玉,你快瞧!”决明兴奋道。
李金玉于是快步走到他身旁,探头一看。
是一株没见过的灵草。
生的很矮,共有九片叶,叶成心形,有锯齿缘,三片成组,顶上结了一粒拇指大的青色果子。
李金玉好奇道 : “这是什么?”
决明道 : “同心草。我只在书上见过,今日竟当真得以一见!”
同心。
她恍惚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与宋谨渊,还有个同心契绑着。
李金玉抿着唇,终于抓住那抹总是时不时浮现在她心头的蹊跷。
李金玉默了一默,问道 : “决明,你可知道同心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来阴司有段时日了,关于这个,应当比她清楚的多。
决明眨眨眼,道 : “那个禁术啊?”
他果然知道,只见决明点点头,道 : “两情相悦之人,立下誓言。倘若与旁人亲热,便会伤及魂魄,大约是这样吧。”
李金玉道 : “立誓者,手心是不是会有一个小红痣?”
“是吧,但好像破了誓就会消失了。不过,来找我问药的只有破了誓的,所以我也没见过实物。”他歪了歪脑袋,道 :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金玉咬唇,好半晌,才缓缓问道 : “没有什么距离限制之说吗?”
决明茫然地摇头,道 : “这说法又是从何谈起呢?我从未听过。”
“比如离得远了,就会受伤之类的?”
决明肯定的摇头,道 : “这怎么可能呢?倘若真是如此,应当没人会结这个契了。”
果然。
李金玉难忍地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骗她。
当初,他与她说,只要离开两丈就会疼痛。
可是,那次她去元嵩书房,将他留在小院时,他并没有发作。
后来,他昏睡着,她四处溜达散心时,他也没有发作。
以至于,她甚至完全忘记了同心契这一说。不过,可笑的是,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本来就是假的。
他诓骗她,只为了将自己圈在他的身边。
而自己竟然天真到相信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被他耍的团团转。
李金玉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她此刻头昏脑涨,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而后,她转身看向他。
男人定定地站在她身后,看不清神色。李金玉知道,他肯定已经听到了。
她抿着唇,心中五味杂陈。
她应该生气的,可事到如今,她心中只有茫然。
决明见她脸色不佳,关怀道 : “怎么了?”
李金玉摇了摇头,道 : “不……我没事。”
“只是觉得,我有点儿太蠢了。”
决明慌乱地安慰了她几句,李金玉没听进去。而后,她魂不守舍的跟着决明去采药,偶尔遇到珍惜的药草,她会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真情实感地感到几丝兴奋。
从头至尾,宋谨渊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再没说过一句话。他会帮着采药,但也仅此而已。
李金玉情绪很是低迷,低迷到自己都迷茫的程度,分明他们迎来了药草的丰收,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满脑子都在想。
宋谨渊为什么不来向她解释?凭什么不来向她解释?
由此,他那张俊美的脸也变得可憎了。
——
等入了夜,三人围坐在一起,由于前一个晚上的经历,这次他们没敢生火。
李金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将脸埋在胳膊里。
月色昏暗,她毫无顾忌地审视着宋谨渊,死死地盯着他骨节分明的那双手。
她见过的,手心里头有个红彤彤的小痣,嵌在白皙的皮肤上头,极其显眼。
李金玉温吞地眨眨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知道他骗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