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南煦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一脸怜爱之情。
明琅抹掉眼角的泪,冲她笑笑,“我想你快好起来。”
“会好的。”南煦柔和目光中充满坚毅。
前世最后,是自己亲手杀了南煦。明琅无法控制地回忆起来。
那是个狂风暴雨的夜,她持剑挡在黎霄寝殿门口,时隔多年,见到了叛逃反抗组织的南煦,她们没有叙旧,南煦是刺客,而她是护卫,她们一言不发,酣战一宿,直到明琅的长剑捅进了南煦的心口。
那时她的心痛得仿佛是捅了自己。
南煦抓住她的剑柄,缓缓握住她的手,那曾经闪耀着愤怒与决心的双眼,此刻只是无尽的悲哀。
“……但愿你能活下去。”她在明琅的脸上留下五道血迹,丧失了全部生机。
明琅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向黎霄复命的,只余感叹:
我错了,最终我也没能活下来。
命运垂怜她,给她重来的机会。
她凝望着南煦苍白的脸,这一回,她绝不再背叛亲友,绝不背弃自己的族群,她要拯救南煦,要杀掉那个,毁了她全部人生的魔王黎霄,还有这践踏万千生灵的每一个魔族!
南煦闭了会眼,重新想说什么,这时她们小屋唯一的一扇木门被砸得咚咚响。明琅立刻挡在南煦身前,她拿剑的同时,想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出意料地,来的是这片废弃矿山主人的走狗,南煦明面上尊称他为黑烛哥。他狗熊般强壮的身体堵在门外,连只鸟都挤不过去。
黑烛负责管理她们这条走廊上的所有租客,自然也负责收取租金。
而南煦卧床三月,攒的钱全上交了不说,眼下还欠下十六万幽金的债务,黑烛正是来讨债的。
“动手……”黑烛懒散地抓住门框伸展,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魔族卫兵就挤进屋子,不由分说搬走屋子里仅有的几件家具,另一人还要伸手把南煦拖起来。
“住手。”明琅挤进身位推开这个不讲礼的家伙,稚嫩的脸庞上却显露出历经无数血战的杀意,诡异的矛盾让魔族卫兵退了半步。
“你们做什么!”南煦挤出力气发问。
黑烛慢吞吞地说:“你们欠了两个月房租,侯爵大人不是来发善心的,住不起就滚,没有你多嘴的余地,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只要今天能交得起租金就行了吧?”
明琅的话让屋子里安静下来。
黑烛和几个魔族卫兵互相看了看,齐齐爆发出笑声,引得走廊其他租客探头偷看。
“今天就能拿到十六万幽金?就凭你?哈哈……南煦你没教过她自己几斤几两吗?还是,你这个废人能想到办法?哈哈……”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明琅语气沉静自信:“今夜前,我会把钱送到。”
“明琅!”南煦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做,但直觉告诉她很危险,明琅投去一个安抚的目光。
黑烛笑着笑着停下来,明白她是认真的,但心里满是嘲讽,他不相信这个只是筑基境中期的小丫头能搞来这么多钱。
“清理欠租的租客是侯爵的指令,我可不能拖延。”
明琅心里冷笑,知趣道:“我们也明白,晚上我送来二十万,请黑烛哥用多出三万帮我们疏通疏通。”
前世,南煦和明琅就在今天被扫地出门,颠沛流离大半年,才还清欠款,重新获得住处,南煦没有好好养伤,使得多年以后南煦旧伤不愈,和明琅决斗时复发,令她落了下风。
这回她用尽所有办法,也要南煦须发无损。
黑烛绽放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这倒是好说,不过你要是跑了,我也吃不了兜着走,哥哥我也宽限一下,明天午后你要是不能拿钱回来,你和你姐姐就要去做苦役。”
明琅看了眼南煦,她眼中全无对自己的考量,满是对明琅的担忧。
“等我回来。”明琅说。
南煦闭上眼,郑重地点点头。
“那成,”黑烛歪头指指门,轻笑说,“你姐姐等着你呢。”
这是明晃晃地将南煦当做人质。
明琅走出七弯八绕的穴道,站在矿山脚下的驿站,魔族规定,仙族禁止使用法术赶路,必须乘坐指定的马车,她等了一刻钟,挤得熙熙攘攘的大马车厢就停在她面前。
她刚一抬脚,就被人潮冲上了车,马车摇摇晃晃向国都进发。
二十万的巨款,正常途径不可能得到,但她心中知道一个合适的冤大头。
前世她进入王宫,接受黎霄的问询,讲到她欠下房租被赶出住处的日子,黎霄淡淡地哦了声,道:“那段日子本王正在王立角斗场挑选苗子,如若你早些前去参赛,本王便可早早买下你。”
王立角斗场是黎霄斥资修建的全国最庞大的角斗场,每个境界的仙族都有发挥的场地。除了明琅,没有参赛者知道,黎霄就藏在角斗场的贵宾房内,默默挑选他未来的仙斗士。
马车最终站点正是王立角斗场不远处,这栋她厮杀无数次的巍峨建筑,在落日余晖下映出血色光芒。
黎霄,这一次,轮到我把你吃干抹净了。
明琅踏入登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