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却只想杀了她。

明琅并不在乎凌穹。

她摆脱了数日来身上的沉重负担，神清气爽地站得笔直，毫不畏惧地看向黎霄。

黎霄脸色依然冰冷如铁，却在嘴角眼角掩饰不住那股惊愕，他刚刚有想过放弃她，他这样声势浩大地来了，总需要个理由，她却不能给自己一个理由，但现在她这样高傲自信地立在自己面前，他甚至没想到要治他直视主君的罪。

为了成为自己的仙斗士，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突破到他最想看到的境界吗？黎霄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察觉到这一点，他立刻按捺下去，用那股威严不可侵犯的语气继续道：“孟澄，给宣阳国王看明琅的仙斗士文契。”

孟澄点点头，竟真的掏出写明她身份的文契，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她的主人是黎霄。接着他又不慌不忙拿出南煦的文契，他连带南煦一起招收。

果真是黎霄的风格，永远做最万全的准备。

“我本不想对外宣扬，但既然兄长如此好奇，便给你看看，现在，本王能回宫了吧？”

他示意明琅南煦跟上，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的军队里，直到他们离开，凌穹始终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最后他笑出来，“黎霄这小子竟会为了个仙族如此反常，真是不虚此行。”

仙斗士是唯一能获得魔族礼遇的仙族，黎霄为明琅和南煦带来一架魔马车轿，让她们登上，被骑着选育的高头飞马的魔族保卫护送着，朝昱州腾跃而去。

以前明琅为这特殊对待心存感恩，没有想到，她的角色无非是只猫猫狗狗，贵人的宠物能享受超凡的待遇，这是自古以来的常事，可她却将这当作黎霄的恩赐，觉得献上生命也不足为报。

她看向南煦，想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她，不要沉湎于黎霄的虚情假意，没想到南煦神情严肃，甚至有些厌恶，若有所思地从马车窗望向下方翩翩掠过的原野城镇。

明琅骤然想起来，前世明明是南煦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仙魔有别，帮助魔族残害仙族，只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可明琅一意孤行，以至于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反目成仇，南煦叛逃加入仙盟，最后死于明琅手下。

想到这里她的心抽痛了一下，上天给她机会，让她能弥补过错，重走一遍，她决不能有半点失误。

“怎么了？脸色跟吃了苦药一样。”南煦不知何时开始看着她，笑眯眯地托着脸，见她一副勉强的神情冲自己笑，南煦奇怪地摸着下巴，“你怎么一副欠了谁八百万一样。”

明琅清清嗓子，想自己这位姐姐好好探讨一下，但在黎霄的车队里，决不能说出有可能泄密的话。

“姐姐，我们总算是出人头地了，”明琅满怀期望地说，南煦震惊地看了她一眼。

“我做梦也没想到，能做国王的仙斗士，你刚才两度突破真是太及时了。”南煦也这样说，和明琅挤眉弄眼地交换眼神，凭借多年来的朝夕相处，都看到对方脸上讳莫如深的神情，两人一唱一和，说得竟真的欢欣雀跃起来。

“真是苦尽甘来，以后就能安稳度日了。”南煦说，“琅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当初拒绝侯爵，是否是一心想要做国王的仙斗士。”

南煦兴致勃勃地亮着她那双晶莹的大眼睛。

明琅作扭捏状，因为不习惯而鼻尖刺痒，努努嘴，逗得南煦差点没憋住笑声，“自从那日在角斗场，得到王上的赏赐，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追随王上。”明琅憧憬道。

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而在不远处卧房般宽敞奢华的车厢内，黎霄半躺在柔软羽绒铺就得软榻上，将二人的对话全部纳入耳中。

听到明琅的话，他无声地浅笑，慵懒地抚摸佩剑的剑穗，但这笑意转瞬即逝，忽地眼神凛冽，一到王宫，他就命令孟澄将明琅南煦送到底层正殿等候，而自己却进入王宫深处的一处小书房，在书桌后坐下，卫兵就将被他打飞的那个黑斗篷寻路者押进来。

黎霄的双眼隐藏于阴翳中，他举起酒杯轻饮。孟澄在旁边道：

“告诉王上，你追踪明琅时，她和什么人在一起？仔仔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