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了,铃铛用肩膀撑着床,弓着身子将男人从床下拖出来,手上立马沾染了粘腻的,温热的液体---男人的胸口被血浸透了。
这时候铃铛变得无比震惊又无比冷静。她要救这个年轻人,不管他是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铃铛从包袱里拿出金创药---这是望远镖局的至宝,止血效果很好,她撕开年轻人的衣服,年轻人的心口偏上的地方插着一根断箭,现在伤口正不停地往外冒着血,铃铛将金创药洒在伤口上,但是伤口太大了,血仍然不停地往外渗。
怎么办?再这么流血,男人肯定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坚持住啊。”铃铛自言自语道。
这时候,受伤的年轻人睁开了眼睛。他盯着铃铛,好像从远处看着一个模糊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声音太弱了,铃铛根本听不清。
她弯下腰。
“你说什么?”
这一次,他听清了,年轻人非常艰难地吐出了两个词,但是铃铛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对,因为这两个词对她来说毫无意义。他说的是:波涛。。。清水。。。“
他的眼睑垂了下来,接着他又说了一个词---是个名字,说完后,他剧烈地咳嗽了几下,伤口再次开始冒血。
“我知道了。“铃铛连忙安慰他,年轻人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铃铛将最后一点金创药洒在年轻人的伤口上。但是于事无补,她仿佛看到年轻人的生命正在流逝,她感到无力,又觉得气愤,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她必须叫个人来,叫个厉害的金创大夫,也许还可以救年轻人一命。但是这样那些捕快肯定会发现他的,铃铛敢保证,那些人恨不得看着年轻人死去。也许她可以找穆掌柜。。。
就在她迅速开动脑筋想办法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她转过头,刚好看到门闩被一把匕首挑起,门被推开一条细缝。
铃铛从枕头下拿起铁棍,摆开阵势,如果有人想图谋不轨,她要一棍敲碎那人的脑袋。
门开了,金先生走了进来,他小心地重新闩上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走向铃铛,轻声说道,“铃铛姑娘,做的好,你很聪明,他怎么样了?”
铃铛顾不得管为什么此时的金先生与白天见到的那个疲癞的金先生完全不同,“再止不住血的话,他就快死了。”
金先生的脸色变了,闪过一丝慌乱,他动作敏捷地查看了年轻人的伤势,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来,倒出两颗黑色的小药丸,喂到年轻人的嘴里,“麻烦倒点水来。”
铃铛连忙将水杯递给金先生,看着他给年轻人喂下一口水,直到确保年轻人咽下了药丸才舒了口气。
“差一点就刺中了心脏,”金先生站起来说, “不愧是望远镖局的金创药,铃铛姑娘你救了他一命。”
“他没事了吗?”
金先生摇了摇头,“一切还要看造化。”
“捕快刚刚来过,说他是个罪犯。“
“不,他不是罪犯。“
“那些人---他们不是捕快吗?“
“我不知道,”金先生说:“或许是吧,或许不是,但都一样。”
然后他望向铃铛,“他说了什么嘛?”
“说过。”
“说了什么?”
“他说波涛,清水,后面还有一个名字,我没有听清。”
“你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大海吗?”
“大海?”金先生若有所思地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