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伸手来接,柳依依注意到他袖子里的肌肤隐隐透出一些吓人的淤痕。看来这“住持”是个经常打人的,一顿拳脚下来,气也出了,对方也疼了,却不破皮流血,也没伤筋动骨,甚至衣服一遮,连个痕迹都不会让旁人发现。
“好的。”静思接了水壶,神色自然道,“这里一个人就够了,柳姑娘先回房休息吧。”
这静思也是个不简单的,守着假住持这么个动不动就一顿暴揍主儿,竟然还能神色自然地应对。
柳依依愈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点头答应了,便拉着阿沥往外走。
刚到门口,便见一抹白色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片刻前下山去的白衣剑客。
“施主为何去而复返?”静思问。
“昨夜暴雨,山上泥土石块崩落,堵了下山的路,只好返回。”剑客道。
柳依依正待逃命,一听下不了山,有些着急,拉着剑客询问:“那怎么办?何时才能下山啊?”
“虽有巨石落木,但路面似乎仍是完好的,待明天城里衙役疏通好道路自然可以下山。”白衣剑客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你着急走?”
柳依依这才发觉自己露了怯,她可不能让住持听出来他们的对话被偷听了。
“我跟阿沥自是不急的,但住持卧病,如今郎中上不了山,这如何是好?还有云绮的案子也等着官府来查验呢。”
正说着,床上住持睁了眼,故作虚弱道:“多谢柳施主挂念,贫僧已经好多了,静养即可。既然下不了山,各位施主也不必着急了,在此留宿一晚吧。”
他脸上神情和善,完全看不出片刻前他在这屋里威胁并暴揍静思时有多凶残,柳依依看了只觉毛骨悚然。
剑客不疑有他,点头应下,转身回昨日栖身的房间去了。
别无他法,不多时,柳依依跟阿沥也分别回了住处歇晌。
片刻后,柳依依叼着根茅草杆,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这是她思考问题时候最舒服的姿势。
根据刚才偷听到的对话,这假住持似乎是绑了寺里其他的和尚,藏在了静思不知道的地方,并以此威胁静思帮他寻找佛珠。
这也并非全是坏处,至少她根据两人对话能确定这寺里确如京中传言那样藏了颗佛珠,而且这佛珠似乎比她想得还要值钱,不然这假住持也不会非此周章。
如今剑客回来了,寺里人多眼杂,这假住持不敢轻举妄动,也许正好是行动的好时机。
既然躲不开,不如干脆再搏一把。
下定决心,柳依依嗖地从床上起身,趁正午院中无人走动,闪身出门,如柳间飞燕般脚步轻巧地去往佛堂搜寻佛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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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结束。
扮演尸体的何美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住持才是最吓人的。杀掉我的肯定是他。”
“说什么呢宝贝,是杀掉云绮的。”胡翊风在旁边纠正。
“哦对,入戏太深入戏太深。”何美笑起来。
“入戏太深不是问题,问题就是入戏不深。汲问,你演的阿沥怎么都崩人设了。”方晚栀往前翻了几页手里册子,“dm手册上,阿沥的人物简介是沉默讷言,对师父尊重敬畏,自始至终都是跟随在师父身后,百依百顺。你倒好,不仅自作主张,还跟师父顶嘴,这还是阿沥吗?”
为了避免剧透,每一幕的剧本都是在上一幕结束后以密封状态发到大家手里,由饰演这个角色的人亲自打开,哪怕是dm方晚栀也只能通过手册了解大致人物性格和剧情走向,并不清楚具体的情节。
顾汲问到底有没有改剧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不用看剧本方晚栀都感觉得到阿沥跑偏了。
不过大家凑在一起只图一乐,人设崩成什么样都不所谓,她这样说只是看大家都面带倦容,想调侃几句,让大家活跃起来,顺利推进复盘。
她做事一向认真,做dm也希望能让大家的游戏体验更好一些。
之所以选择顾汲问下手,当然是因为他看起来最不走心。
他向来是他们几个发小里对聚会活动最不感冒的,这次他能放下进行到一半的项目,来参加这个为期三天的剧本杀活动,已经算是给胡翊云天大的面子了。
看他漫不经心念台词的样子,她猜他可能事先连剧本都没有仔细看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顾汲问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一笑而过。
他垂眸思索片刻,认真说道:“这是我对角色的理解,阿沥那么珍视师父柳依依,一定会主动规避危险。”
眼睛里浮现一丝落寞,他淡淡道:“我希望至少阿沥能够保护好身边的人,不要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