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企从没见过这样的N大洲，黑的分不清天与海的分界线，整个场景好像一只张着巨口的怪物，比鲸鱼的嘴还要大，幽不见底。起伏的海面是怪物在流着口水，没有光亮的天空是它的上牙膛，他们就这样跟着找到的渔船驶向深渊巨口，脑子里都是小磷虾发来的图片。

“不是吧，你说的这已经不是高风险了，简直全是风险。”刚听了赫连帝计划的宋企顶着吃惊的表情木木地摇头。

“嗯，如果你这么认为，那结果就全是收益。”赫连帝勾起食指将他吃惊的嘴推上。

“不不不不不，我们只是两只普通的企鹅，万一那些巡逻国派的人来的不及时怎么办？”他往赫连帝反方向挪了一点。

“捕虾船的目标百分之九十不会是企鹅，企鹅肉对他们来说没有经济收益，即便被抓到也会把我们丢下来。”

“其实被抓到最好…”赫连帝解释了一番。

“总之，一定不要表现出自己是特殊族群的企鹅。我们只需要跟着船，判断出要去的国家再联系渔业局和海警，这样公海和领海都有保障，如果都没出动，就按计划来，我有安排。”

“可我们怎么知道船的行踪？”

赫连帝指向他的手机。

小磷虾很快就回了消息问他要干嘛，赫连帝只让他说要举报。小磷虾听话地发了一串渔船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的？”宋企忍不住好奇。

小磷虾很快发来一张照片，与海融为一体的黑色中型渔船正拽着着巨大的拖网前行，所到之处可谓寸草不生，渔船的一束侧光打在海底，静态的图片也能看出网内的鱼虾正在苦苦挣扎，耳边传来呼救声，红褐色的虾群让整个超载的拖网像在海中干涸的一滴血。

看着那张照片，他觉得生命真是好渺小，但他没法看着这滴血悄无声息地坠入深渊。是迟来的叛逆期吗？这段时间里他所有的选择好像都和以前相反，从来不惹事且怕事的他竟然下定决心要干票大的。

赫连帝迅速给当值巡逻委员国发了匿名举报，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带着宋企出发了。时间不等人，非法捕捞不像正规渔船可以即时处理磷虾，他们只会进行冷冻或冰鲜处理，根据小磷虾的说法，已经过去两天了，那批磷虾可能已经…

“就在前面！”根据信息成功找到黑色渔船的宋企放低音量用企鹅的声波传话，两只企鹅一前一后在渔船不远处徘徊。

这种非法捕捞的船按理说下网频率很快的，可跟了一段时间的两只鸟丝毫没有发现要再次下网的意思，或许这艘船已经满载返航了，如果是这种情况根据行驶方向完全可以判断出他要去T国，已经可以举报了。

“这艘船不对劲。”帝企鹅指了指旁边，游出渔船的监控范围进行讨论。

“我想上船。”

“哪里不对劲？你自己说安全第一的，而且他们收网了，我们怎么上去？”

“它超出了我对非法渔船的预期，这种船都是高频率下网的，离目的地还有距离这么早就收网了，利欲熏心的人怎么可能就此收手，除非他船满了，一点都放不下，根据吃水线远没到那个地步。”

“所以他们肯定还要再下网？”

“对。”

两只企鹅时不时跃出水面换气，跟着渔船逐渐游过了公海，巡逻国的船毫无音讯。漆黑的夜幕下，关了灯的渔船正以十四节的航速向目的地驶去，留下一串翻滚的黑色浪花。

“轰隆隆—”

机器的轰鸣声传入企鹅的耳朵里，潜伏的渔船此刻正开灯下网，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数以万计的鱼群正逐光而来，穿过他们拼命上游，最后与两只企鹅一起被一网打尽。

上升的拖网因猎物众多坠成巨大的水滴状，被吊绳扯着在空中晃晃悠悠。宋企不自觉地收紧抓着帝企鹅的翅膀，帝企鹅被挤的无法大幅动作，加深了握住他的力度。身旁的鱼都在不断挣扎，鱼尾交替拍在身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黏糊的章鱼在他身后焦急地蠕动，鼻腔里满是腥气。

他其实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死也有重于泰山，轻如鸿毛。大家平安无事最好，如果他不小心被抓了，但是能救下那些磷虾也值了。他觉得死并没有什么轻啊重啊的，落在谁身上都是件天大的事，哪怕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磷虾去世了，也会有人为它悲痛欲绝，所以，他一定不要拖后腿，他要所有人都活着！

“哎呦，这怎么还有两只企鹅啊。”

网撒开的一瞬，两只紧密相连的翅膀也同时松开。宋企躲着那些乱蹦的鱼跑开，操控机器的船员胡乱踢着刚捕来的鱼，帝企鹅像是早有目标一般奔向一个地方，两个船员骂骂咧咧地去捉帝企鹅，他直接躺下试图冲倒其中一个抓捕的船员。

“真稀奇，还是第一次抓到企鹅。”一双黝黑的手抓住他的脖子拎起，说话时露出一颗大金牙，嘴里传出一股烟臭味。

“啊—啊——”

不是吧，这种时候也可以这么倒霉的吗，这么快就被抓了！阿德利企鹅发出急促的短叫，四肢朝着不同的方向拍打。

“呿，又油又腻又腥的垃圾生物，滚吧！”说完大手一挥就要将他甩到海里。

秉着不能被过早丢回去的想法，他在那双手上重重地啄了几下，大金牙痛的松开手，宋企借机跑向帝企鹅刚才去的方向，发出企鹅独特的声音试图得到回应。

“臭企鹅敢咬老子！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