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略带兴奋的尖叫像冰锥一样割破了这场与冰雪美景的约会。

宋企惊恐地看向声音的发出者，一艘黑色的冲锋艇正飘向他这里，船上的人紧挨在一起，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正在朝他挥手，他赶紧转了镜头，不让这些陌生人出现在镜头里，以免带来纠纷。

“我的天呐！终于找到你啦，你真的这么可爱啊，哇！真的这么矮啊！”

这话说的…他躲开女生要来摸他的手，赫连帝迈步将他挡在身后，看不见表情。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海豹山吧！哇！太有意思了！我之前在直播间问你报旅游团的事，你都没回我！”女生没有理会他的躲避，自顾自地说着话，还不死心地想要来抓他拍照。

“请你放尊重些。”

赫连帝拦住她的手，语气里充满警告，谁知她没有恼，反而收了手打量起来，眼睛直冒光，一旁同行的男生见这边有动静，急忙走过来，即使戴着口罩和墨镜也能从步态看出气势汹汹。

“你就是那个帝企鹅吧！终于看见真容了，真的有他们想的那么帅啊！”说完就要拿出手机拍照，赫连帝知道和这种沉迷于拍摄素材的人继续沟通也没什么效果，转身将宋企和直播的手机挡的严严实实。

宋企看着直播间弹出警告，弹幕里全是疑惑，急忙道歉关掉直播，也顾不得自己说的是不是完美无暇，又留了个心眼打开了拍摄模式。

“你干嘛推我女朋友！”男生来抓赫连帝的衣服，被侧身躲过，扑了个空。

“我们没有推她啊，你不要乱说！”宋企扒着赫连帝的裤腿，愤愤不平。赫连帝哪里推她了？只是挡了一下而已。

“闭嘴！你就是碰她了！我都看见了！有没有素质啊你！”男生昂起头才到赫连帝下巴，大声嚷着，像个好斗的大公鸡，女生在一旁一言不发，拿手机拍拍这儿拍拍那儿，好像一切与她无关。

“道歉。”赫连帝沉着脸，眼睛盯着男生不断开合的嘴，这个表情让他想起了在渔船上看大金牙那次，有点可怕。

“你还有理了！老子就不道歉！”男生本来歇下去的气焰在看了一眼拍完照正微笑关注他表现的女生后又嚣张起来，衣服下攥拳的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下一秒就招呼过来，直奔赫连帝的脸而去。

宋企见状从赫连帝身后冲出来张牙舞爪准备咬人，没想到下一秒男生的拳头就被一把抓住，毫不费力地扯过男生的胳膊背到身后，另一只手抓起他的头发向后拎。

“道歉。”

赫连帝冷眼看向手上被反制住的人，大有一种不听见道歉还有狠招的意思，男生立刻求饶，嘴里说着对不起。女生扔了句真丢脸，咬唇走向冲刺艇，男生立即起来追去，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N大洲不是每个地方都开放给旅游团的，正常的旅行团都有申报路线，然后以冲刺艇出行，他们选位置的时候都问过了，直播的地方分明不在任何一家旅行社和研究所的申报范围内，这些旅客难道是在私自开拓路线？

不行，他要问清楚！

在争吵期间，其他游客已经在海豹山打卡了遍，摸摸这儿摸摸那儿，都回到了那艘艇上，就等那两人撤退，见人要走，宋企叫赫连帝收拾设备，自己急忙赶过去，红框墨镜在他脸上一颠一颠，眼前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等一下，别走！请等一下！”

他顾不得用翅膀保持平衡，伸出翅膀招呼人，刚才吃了瘪的男生见赫连帝还差几步才到，停下要上船的动作，作势就要踢他溜走。

“给过你机会了。”

身后的赫连帝一把抓过男生的手腕迅速出手下压对方肘关节，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男生已经跪在地上抱着手臂发出“啊啊”的声音。

本来跷着二郎腿看戏的驾驶员和游客见两人受伤拖住了返程脚步，都骂骂咧咧地下船帮忙。一场闹剧最终以一人一鸟胜利而结束，本来还叫嚣的乘客在驾驶员的暗示下都对他们的问题闭口不言，着急忙慌上了冲刺艇扬长而去。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男生贼心不死，趴在艇上冲他们狂喊，女生也拿着手机在拍什么东西，来时好好的一群人都狼狈地待在艇上，瘦小的驾驶员立刻提速离开。

船声消失在远方，吵嚷过后的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宋企坐在地上看着在争执中被踩成碎片的红框墨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他最喜欢的道具，所以第一个就拿出来用了。

赫连帝发了个信息后告诉他已经报警了，拍了拍他的后背，蹲在地上和他一起捡起地上的墨镜碎片，装进橘色的双肩包里，耳边传来呲啦呲啦的声音。本来计划好的美景直播全成了空不说，还出了直播事故，可今天的夕阳明明那么好看…

轰如雷鸣般的声音突然响起，灵敏的听觉让他迅速定位到了声音的来源，然后亲眼看着那个不久前还慵懒趴在对岸的“小海豹”一下溜进了海里，窝过的地方留下一块巨大的空洞，几滴掺着冰的海水溅到他的脸上，眼泪彻底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