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不对，好久不见，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下我爱吃的食物吧。”

他没有看评论，也没有看赫连帝，自己端过早上留出来的煎鱼卷。

“小企没事吧。”“前几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吃东西也好！吃播也很香！”“小企今天的造型也好看！”

“这个是煎鱼卷，里面的馅料是小银鱼和豆腐，外面是酥脆的豆皮。”他将围巾拉下一点，一口塞进去一个煎鱼卷又拉好。

“看起来很好吃啊！”“小企今天还没读评论。”“小企的饭是自己做的吗？”“今天不是该做科普的吗？”“小企今天的造型也很可爱哦，看上去很暖和。”

“谢谢大家，这个煎鱼卷是买的，大家喜欢可以自己尝试做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吃的太快，放慢了速度，看见粉丝的关心，更觉得对不起大家的喜欢，立马要站起来给大家表演个舞蹈。

他站在凳子上学着粉丝给他分享的舞蹈视频，对着镜头将翅膀举过头顶，摊开、绕、摊开、绕，脚也跟着手的动作往前踩往后撤，转过来抖抖尾巴，晃晃脖子，明显是个新疆舞的新手，最后索性放开了，把凳子当成了舞台。

赫连帝蹙着眉看他，好像在想些什么。他躲开视线，看着直播间的氛围起来了，轻松很多，心里对后续直播的内容也动摇起来。

“神经病吧，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害人精，人和景都是假的！”“低素质网红，滚出互联网。”“我来看看这低素质网红哈哈！”“以后大家没工作就来直播吧。”“企鹅不是都长得差不多吗，这个有什么特别的。”

直播间逐渐涌入一批没有改名字的账号，有的评论都已经被星号屏蔽，宋企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评论盖过了原本夸他的粉丝有些慌，可又不得不承认里面有些话是对的，他将围巾又往上扯了一下，本就内疚的他看着这些话更是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刑场中央，一人一句唾沫都能淹死他，即使隔着屏幕，那些话也像针一样扎过来。

粉丝见莫名其妙的攻击也开始对线，说着不喜欢就别看，花栗鼠持续砸了些霸屏礼物配合公告在评论区说了句已截图取证。他在镜头外干着急，嘴上一直说着大家不要吵架。

“也就你们会喜欢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文盲。”“没上过大学是因为不想吗？”“他不就是靠炒CP火起来的吗？”“营销咖，有金主吧嘻嘻！”“人前装的人畜无害，人后啧啧啧”“喜欢看他直播的老了卖你们保健品。”

“请大家不要人身攻击，文明用语，不要刷屏。”

直播间已经到了两伙人谁都不让谁的地步，本想停播后开个好头的宋企又提前结束了直播。他不能关掉评论，这样粉丝的留言他就看不到了，那些黑粉又大张旗鼓地在直播间发疯，赫连帝自己拉黑不完，他只能像上次一样继续道歉关掉直播。

果不其然，他又在词条上挂着，只不过时间很微妙。在他直播期间，一条黑热搜从无人在意瞬间攀到热搜榜前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批人在直播中途才进来骂他。

“低素质网红”五个字冠在他名字前，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和震惊，而是一种离奇的对他人格的羞辱感。他从来没被人说过低素质这样的话，认识他的人虽然都对他窝囊的生活指指点点，但从来没人批评过他这一方面，如今却要被一群没见过的人攻击，除了那天吵架。

他点开热搜，里面是一个专业营销号最先发的通稿，内容和直播间那群人说的差不多，什么高中学历、炒CP、找不到工作直播割韭菜、开直播吸引游客又倒打一耙、伪造景点、营销咖等等，最重要的一点是动手打人，说他们阿德利企鹅□□本性不改，配图足足有十八张，里面有他高中的毕业证、他张嘴要咬人的样子、塌了的海豹山还有赫连帝制服那个男生的样子。

配文声情并茂，加上那些搜刮来的图片，他的形象立刻从可爱变成了可怖。企鹅的口腔里本就布满倒刺，那张咬人的图片经过处理，嘴里血红无比，嘴角似有血迹，刻意营造出他已得逞了的感觉，可他还没碰到人，那个男生就被赫连帝制服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东西出自谁的手笔，那个女生拍来拍去还真是没少留素材，几个人竟然在短短的一下午结了这么大的仇，把他以前的事都翻了出来，里面的东西真真假假。他的几个社交媒体已经被攻陷了，本想开启防护，却被一旁的赫连帝按住了翅膀。

“清者自清，他们不会得意多久的。”

看着赫连帝出门打电话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生活每次刚有点起色的时候他就会突然把事情弄糟，也许他真的是害人精…之前害的爸爸妈妈去世，这次害的赫连帝照片都被发出来挨骂，是不是他和谁离得越近，谁就会越倒霉？如果赫连帝离他远远的，没因为巧合跟他住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也许已经回了上班的地方坐办公室喝咖啡，还能继续追那个青梅竹马，而自己依旧是一只在欧肯岛过平凡日子的窝囊企鹅。

他好像越想做好一件事越做不好，看着屏幕里恶毒的语言他好想回到过去，回到他不认识赫连帝的时候，回到他没出生的时候。他的存在会害人，他的喜欢也不值一提。

“给。”

他背对着房门缩成一团，听见出门许久才回来的赫连帝将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床边。

等人离开翻了个身，和一块海豹形状的石头打了个照面。胖嘟嘟的小海豹正趴在床边，享受地眯着眼微笑，他伸出翅膀在小海豹的头上点了点，不经意在上面留下滴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