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孙家二郎只能做个卖茶饮的小商贩,好的情况一日才能入个二百文,但若算上天气好坏、水茶、炭火、市利钱等成本,一个月能入三贯钱已经是很多了。
所以,孙婶婶昨日说的“给了我们不少方便”,怕是还包括原身请她照顾自己这件事。
孟嫣没问孙婶婶家还有什么人,她不是多事的人,孙婶婶既然没说,只怕是不想提。
她问孙婶婶是不是一个人吃饭,是想和孙婶婶搭个伙,毕竟现在没有冰箱,锅灶又大,哪怕她食量再大,一个人也吃不了一锅山蕈炖鸡,如此,再多两张嘴也没什么。
何况做饭最费功夫的是什么?自然是煮菜之前的洗、切等的准备。
她又不爱洗碗,这样她只负责做菜,之前的洗、切,之后的洗碗都可以交给孙婶婶来做,根本费不了她什么功夫。
何况从今日买鸡买菜的花用来看,只用在吃上的话,一个月三贯钱足够了,何况若是买其他肉鱼,只会比鸡更便宜。
孟嫣:“婶婶无需觉得心亏得慌,今后我还是要请婶婶照顾的,屋宅房舍的清扫,被褥衣物的浣洗,每日的提水烧水,煮饭做菜的采买、洗菜、切菜,饭后的洗碗洗锅,都还要劳烦婶婶,我只将婶婶备好的米粮菜肉烹煮一翻,着实费不了什么神。”
孙婶婶一听,依旧觉得亏心,小娘子这里又不是像那高门富户,宅子大,人口多,在这里做这些哪里值当三贯钱?
欲要再说,就听孟嫣又道:“如果婶婶还是觉得这样不妥,那从下个月起,每月我就少给婶婶一贯钱,然后婶婶和婶婶的儿子都来这边用饭,如何?”
孙婶婶觉得这样可以,但是还要来这边吃人家的就不妥了,正要再次张嘴,孟嫣却又道:“我一个人吃饭,总归吃不了太多,婶婶若是不过来,我岂不是日日都要浪费许多饭食?”
孙婶婶忽而朝还不断飘着香味的锅灶看去,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这么香的饭菜浪费掉,是挺可惜。
孙婶婶就妥协了。
孟嫣见此,又笑了起来。
没想到在糟姜铺子前面的灵机一动还真有用,这样一来,她日日可以吃的顺口,还不用做家务了。
再过些时日,等她身子好些,就先把小甜水巷里的食店吃上一遍,这样连自己煮饭都省了。
孟嫣越想就越美滋滋。
此时,山蕈炖鸡可以出锅了,孙婶婶也一扫刚刚纠结复杂的心境,眉开眼笑地奔向了锅灶。
孟嫣则去取碗筷。
等饭食都已上桌,孟嫣道:“婶婶去叫二……孙二哥过来一起用饭吧。”
孙婶婶却摆了摆手:“什么孙二哥,娘子叫他孙二就行。二郎他吃相不好,怕扰了娘子,我盛了一碗给他,现下送过去就成,娘子先用。”
说完已经提起食盒兴冲冲朝门外走去。
孟嫣摇头失笑。
那孙二郎怕不是什么吃相不好,是孙婶婶担心自己一个孤女,今后若是常和外男一起吃饭,男未婚女未嫁的,容易被人说闲话。
不过这样也好,有外人在,她吃的也不自在,而对于孙婶婶,经过今日一遭,她已经拿她当长辈看了。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应该不是孙婶婶回来了。
孟嫣起身出了屋子,径直走到院门,打开,却见是隔壁那个讨喜的男子。
男子先朝孟嫣一礼,笑着道:“小娘子安好,小的林檎,就住娘子隔壁,我家郎君闻到娘子家的饭菜甚香,特差小的来向娘子讨上一碗,价钱任凭娘子开口,绝对不让娘子吃亏。”
孟嫣缓缓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本打算躺平一阵子再寻思赚钱的路子,谁承想今日不过做了个小鸡炖蘑菇,就有人用银子来买了?
孟嫣心下一乐,送到眼前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让林檎稍等,快步地去厨房盛了满满一大碗,交到林檎手里后,思考着这一碗该要多少钱合适。
只是还没思考出个结果,林檎已经将十两银子塞到孟嫣手里,朝孟嫣道谢后,步履如飞地回了隔壁。
孟嫣看着手里的银子有些呆愣,十两银子,十贯钱!够买百十只鸡了!
真不知隔壁那人是财大气粗还是预支了下顿的饭钱。
她朝隔壁大门看了一眼,将银子收好,大不了下次再做什么合隔壁胃口的菜,送一碗去就是了。
孟嫣前脚回来,孙婶婶后脚就进了院子,二人这才坐下用午饭。
鸡肉炖的酥烂脱骨,轻轻一咬,混着菌香的肉汁在口中溢散开来,榛蘑吸饱了鸡汁,软糯中带着点韧劲,一口下去尽是山野鲜味。
在这秋末吃上一碗,真是格外满足。
只是,孟嫣此刻才记起自己已经换了身体,刚吃了两块鸡肉,几口蘑菇,外加半碗粳米饭,就已经吃不下了。
孟嫣望鸡兴叹,却毫无办法。
孙婶婶倒是吃了个肚圆。
饶是如此,还是有小半锅没吃完。
好在现在天气不热,可以留作晚饭,孟嫣就让孙婶婶都带了回去,她这副身子,还是得循序渐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