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道菜不过是寻常的炖鸡而已,只要精通厨艺的人略微琢磨,就能做出来。
林檎正要告辞,却又瞥见被他夸“妙”的那张纸,他拿起又细细看了一遍,问:“小娘子是要置办这些?”
孟嫣点了点头。
林檎笑道:“我去帮娘子办来,权当谢娘子这张方子。”
孟嫣刚想说不用,林檎已经大步出了院子。
只是没多一会儿,院门又一次被敲响。
听这敲门的节奏,不出所料,还是林檎。
林檎站在院门外,讪笑着问:“忘记问小娘子了,这道菜叫何名字?”
原来是问菜名。
孟嫣眼睛也不眨:“山蕈炖鸡。”
林檎拱手:“多谢小娘子。”
说完风一般地回了隔壁。
孟嫣张了张嘴,想说不劳烦他置办东西,只是林小郎君的影子都不见了。
孟嫣只好回了院子。
“忙”了一上午,孟嫣这副身子感到有些疲累,便回东次间小憩。
同时,心里也有几分忐忑,不知这林小郎君看见单子最后的“厕纸”二字,会给她买回来个什么。
那边林檎回了宅子后,先将这道菜的名字告知自家侯爷,然后神神秘秘拽着戍安去了厨房。
从怀里拿出写有这道菜的方子,放到戍安手里,搓了搓手道:“今晚就有劳戍安兄了。”
戍安将折起的纸打开,快速扫了一眼,没说话,而是看向厨房门口。
林檎随着目光望去,却见自家侯爷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林檎狗腿地快步走到萧遇面前,丝毫不见刚刚的委屈幽怨,讨好般地笑呵呵道:“侯爷,晚上让戍安也做山蕈炖鸡?孟小娘子给了咱们方子。要说这孟小娘子真大方,我一说郎君还想吃,小娘子就……”
“你手里这张是什么?”萧遇打断林檎的喋喋不休。
林檎这才想起手里还有一张。
先“哦”了一声,笑呵呵道:“小的寻思着,也不能白拿孟小娘子的方子,正好她要置办些东西,小的就打算顺便帮她置办了。”
说着将纸展开在萧遇面前。
萧遇这才看清纸上是什么,眼皮狠狠地抖了抖。
这孟小娘子怎么说也生在殷实之家,字何至于写成这样?连稚子小儿都不如。
萧遇又扫过纸上内容,却发现这孟小娘子不止字丑,一些字还写错了,少写了许多笔,倒是能猜出来是何意。
直到看到了最后的“厕纸”二字,眼皮又狠狠地抖了抖。
字丑不说,还写那么大做什么?这是要在纸上盖茅房不成?
萧遇只觉污眼,简直有碍观瞻,丢下了一句“快去办”,就速速离开了厨房。
林檎则高兴地“哎”了一声,然后朝戍安挤了挤眼睛,道:“方子你收好,我去买鸡和山蕈来!”
说完又风一般地出了门去。
孟嫣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醒来时,外面落起了雨。
这秋末的雨竟是这般飘忽不定,昨日刚下过,今日又下。
只是这秋雨每下一次,这天就冷上一分,真是应了那句“一场秋雨一场寒”。
孟嫣起身下榻,去衣橱翻找一件厚一些的外裳穿上,想着林小郎君不知有没有出门帮她置办那些东西,否则今晚她就只能吃空气喝雨水了。
还有,万一屎意也来袭……
想到此处,孟嫣去拿了两张中午列单子用的纸。
也不知这是什么纸,写起字来软硬适中,不晕染墨渍,若是用作厕纸的话就有些硬了。
孟嫣试着能不能揉搓的软一些,总要有备无患的好。
正一点点揉搓着,院门就有了动静。
孟嫣一喜,忙撑着伞去开门,来人却是孙婶婶。
孙婶婶怀里抱着个中等大小的粗陶瓮,抱着陶瓮的这只手里还提着一只包成巴掌大小的荷叶包。
荷叶包已经被雨水打湿,看上去更加油油发绿。
另一只手撑着伞,不方便开门,这才没直接进来。
见孟嫣来开门,笑着道:“小娘子将那山蕈炖鸡都让我拿回去了,晚上定然要重新做些什么来吃,想着娘子这里缺东少西的,就先给娘子买了些米和肉臊,今晚娘子先将就着用些,等明日天晴了,我再帮娘子置办齐全。”
孟嫣感慨,孙婶婶真是思虑周全。
她赶忙让开,让孙婶婶先进来,二人一同朝厨房走去。
等将米和肉臊放好,孟嫣又道谢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林檎已经帮她去置办东西的事说出。
孙婶婶先是惊讶一瞬,后又谨慎问道:“隔壁的林小郎君?他为何帮小娘子?”
孟嫣又不好意思地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孙婶婶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喃喃:“十两银子啊……”
孟嫣也觉得给的太多了。
只听孙婶婶又道:“若是将方子卖到食肆酒楼,可不止十两银子,小娘子亏了。”
孟嫣:……
孙婶婶连着说了几句“可惜”,方才准备回去。
只是还没出厨房,就听见林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小娘子——,我把你要置办的东西都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