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是一个人独居,对这里又不熟悉,让女使住进来,用不了几日,定然就会知道她在这里举目无亲。
若是那女使是个心术不正之人,起了什么歹意,只图钱财还好,就怕她伙同他人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把她卖到勾栏瓦舍、甚至妓馆,到时候别说什么吃遍汴京城了,这不得被汴京城吃了?
孟嫣哆嗦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多谢王妈妈了,我回去想想。”
王牙婆见孟嫣走远了,才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袖袋里的银子,笑眯眯出了牙行朝小甜水巷走去。
那边孟嫣离开牙行后,又重重叹息一声,她不过是想找个浣衣洗物的人,没想到竟然没找到。
难道真的要等到明年吗?这三个月的衣服都自己洗?
她不是没自己洗过衣服,被从奶奶家接回,又送到寄宿学校后,一直也都是自己洗衣服,直到毕业工作后,才解放了双手。
可在这里洗衣,在有水的情况下,要先熬煮洗衣液,也就是煮皂荚,然后洗完还要将水倒去后院的渗井,木盆沉重,她现在这副身子骨搬起来真的有几分吃力。
孟嫣一时又惆怅起来,要不明日去杂货铺子多买个瓢?专门用来一瓢一瓢往后院渗井倒水?
正没想出个头绪时,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家门头十分热闹的食店。
这家食店门前用木架子搭起红红绿绿的彩棚,彩棚下面挂着成排的半扇猪羊,乍一看去,蔚为壮观。
食店门前立着一块和现代灯箱差不多样式的暖黄招牌,上面写着“贾家瓠羹”。
原来是一家瓠羹店,开始还以为是肉铺呢!
门前伙计看见孟嫣,立时招呼道:“小娘子,进来吃碗瓠羹?”
孟嫣见店里食客满座,还有不少食客陆续进店,想来味道应该不会差,正好现在她也感到有些饿了。
孟嫣顿时将什么洗衣、木盆、瓢之类的抛诸脑后,欢快地进了店。
这家店比周家南食店大上许多,除了一层散座,还有二层雅间。
从二层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州桥夜食的灯火荧煌,上下相照。
瓠羹店是以瓠瓜为主料,做成了各种素羹或肉羹。
时下汴京人对瓠瓜的喜爱,从食店的食客满座就可以看出来。
孟嫣从没吃过瓠瓜,只知道“瓠”是葫芦的一种,而她对葫芦的了解,仅限于葫芦瓢和葫芦娃。
孟嫣在一处角落落座,要了一份羊辣羹和一份煎肉蝴蝶面。
等候的间隙,就见一个小贩挑着担子给每桌食客发一包荷叶包着的什么东西。
有的食客笑笑摸出钱来递到小贩手里,有的食客则摆了摆手,小贩又将其桌上的这包东西收回。
走到孟嫣这里时,小贩也同样放了一包。
孟嫣有些好奇,一来好奇这荷叶里是什么,二来好奇小贩还能进人家店里卖东西?
不过很显然,店家是允许商贩进来的。
孟嫣拿过荷叶包,问:“这是什么?”
小贩笑着道:“这是萝卜糕,刚下来的萝卜做的,甜着呢!小娘子买一包尝尝?回去煎来也是好吃的。”
倒是可以当明天的早饭,孟嫣便留下了。
这边小贩去了下一桌,孟嫣的吃食也送了过来。
蝴蝶面就是做成蝴蝶形状的面,里面是肉酱汁,上面盖了五片煎肉。
孟嫣对羊辣羹更感兴趣,毕竟瓠羹店自然是“羹”为招牌。
孟嫣先尝了一口羊辣羹,胡椒味道很浓,以淀粉勾了薄芡。
羊肉切成细细的肉条,口感很嫩,里面还有不知是什么的菜蔬,吃起来像泡面蔬菜包里面的蔬菜,口感脆揪揪的,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甜。
不知这是不是瓠瓜?若是的话,那也应该是晒成的瓠瓜干,否则不会是这个口感。
孟嫣不喜欢这个口感,每次煮泡面都不加蔬菜包。
只吃了几口,就将刚买的萝卜糕拿了出来。
萝卜糕四四方方,白白的,是蒸制而成。
虽然有些凉了,味道却不错,若是里面加一些腊肠虾干,就有几分广式腊味萝卜糕的味道了。
孟嫣一口萝卜糕,一口羊辣羹,又一口蝴蝶面。
虽然不喜欢那个泡面蔬菜包的口感,孟嫣还是都吃光了。
心下暗道,下次不吃这个了。
孟嫣这边算是“吃饱喝足”时,王牙婆刚从萧遇的宅子出来。
戍安早就和牙行王牙婆打了招呼,若是孟小娘子上门雇觅女使,他们有更好的人选。
刚刚王牙婆来告知他们孟小娘子上门了,却说孟小娘子要找临时浣衣洗物的人,并没有要找长契女使的意思。
王牙婆走后,萧遇和戍安倒是没什么反应,林檎却跳了起来:“那、那我这眉毛白剃了?”
戍安悠悠地道:“明日我再同欢娘去请教请教,定然不让你这个眉毛白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