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嫣眼睛一亮:“今日我们可以去那边逛逛,晚些时候去丰乐楼吃饭,如何?”
萧遇看了她一眼,只觉孟小娘子的记性怎么这么差?
写道:今日要装火阁。
昨日睡的太好,孟嫣早把这事忘了。
孟嫣:“那就明日?丰乐楼既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自然要去尝尝其菜品味道如何。”
萧遇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轻轻颔首。
早饭后没多久,小院的大门被敲响。
七八个人抬着几扇漆木板架并一只大箱子进来了,为首的是个笑容和善的小老头,穿着一身上好的锦缎料子。
进来客气地同孟嫣招呼了一声,看见一身女装的萧遇时,眼皮抖了抖,用力压着唇角去问萧遇要将火阁装在何处。
孟嫣却笑着开了口:“就装在南窗吧,把床和矮榻都放进去。”
萧遇却暗暗观察着孟嫣。
床和矮榻?昨日他检查过矮榻,并没有什么机括。
难道财宝会藏在架子床中?
小老头却先打量了一下小院,又让孟嫣带他去看了看床和矮榻,最后摇了摇头:“小娘子若是想将床也放入火阁中,火阁的尺寸可能不够,若是围着床搭建倒是可以,不过这样一来,火阁白日里恐怕没那么亮堂不说,柴炭消耗也会更多。”
孟嫣看了看萧遇,又看向伙计抬着的漆木板架,最后看向小老头:“不能加几扇板架吗?”
小老头却暗暗看向了萧遇。
萧遇朝他摇了摇头。
小老头“咳”了一声:“火阁板架都是配套的,其暗销衔接皆已固定,若是想扩大火阁,只能重新再打制一套。”
竟然是这样?
孟嫣想了想矮榻的尺寸,其实也不小,只不过比起架子床要小上许多。
萧遇见孟嫣还在犹豫,便拉着她到书案处坐下,写道:现在冬初,日后更冷,火阁难得。
原来以后会更冷?
孟嫣便不在犹豫,让小老头在南窗搭建火阁,只把矮榻放进去。
火阁搭建其实很快,就像几扇屏风把南窗围起来差不多。
不同的是,屏风之间以暗销衔接固定,再在其上搭上软帷用来挡风,火阁还有可以供人进出的门,也以厚厚的软帷隔档。
孟嫣的这套火阁约一人多高,人站在里面可以将视线完全遮挡住,形成一个私密空间。
将火炉放入其中,空间变小,又有软帷遮挡,再加上外面的日头,果然更暖。
萧遇又将桌案几凳也摆放了进去,平日里,孟嫣在此读书饮茶也不会冷着。
做完这些,孟嫣才细细看起火阁上的软帷来。
只觉触手柔软丝滑,似乎比她身上的衣裳料子还要好上许多,最重要的是,这套火阁包括人工加起来只要一贯钱。
孟嫣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问萧遇:“汴京这样质地的火阁都是这个价钱吗?”
萧遇听后摇了摇头,拿过纸笔,写道:某大户不要,恰好遇到,请人清洗搭建,一贯钱。
原来这一贯钱是人工钱。
孟嫣咂舌,搭建火阁的人工钱竟这么贵!幸好怀真白捡了套人家不要的火阁。
孟嫣又轻轻抚摸火阁上丝滑的软帷,上面的刺绣也精致非常,暗道:这大户家的主母还真不会过日子啊!这么好的料子说不要就不要了,哪怕拿去卖给别人恐怕也不愁卖吧?再不济赏了家仆也好。
孟嫣又问:“汴京城的大户人家都这么慷慨吗?”
萧遇沉默一瞬,睁着眼瞎写道:奢靡成性,不当回事。
原来是奢靡惯了,看来这些东西也算不得什么。
现代孟嫣也看过不少新闻,说是有不少人去高档别墅区蹲守,靠拣别墅区的“垃圾”就能月入上万。
如果这是真的,看来这种情况竟是自古就有。
不过也幸好这大户主母不会过日子,否则又怎能便宜了她?
孟嫣笑眼弯弯,悄声问:“你是不是有路子?”
萧遇发懵,疑惑看着孟嫣。
孟嫣又压着声音道:“就是捡那些大户人家不要的好东西的路子。”
如若不然,这么一套火阁怎么就让怀真捡到了?
萧遇目光微微复杂,却也生出几分奇怪。
这套火阁用的并非名贵木料,也就软帷是以素色绫罗搭配刺绣绢纱,都没挂什么织锦套子,堂堂一个舶商之女竟似是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一般。
看她刚刚那意思,竟是想去高门大户捡拾人家不要的东西?
萧遇又想到早上将她的袄裤拿到火炉旁烘烤时,好像料子和昨日给他买的那身一样?
是她故意为之以掩饰她其实没有钱?还是孟尚杰根本没留什么财物给她?
孟嫣见萧遇是这副神色,以为是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些路子。
也对,街巷的各家污秽都有固定的倾脚头负责,谁也不能越了界去,何况是捡拾好物这么好的事?怎能随随便便分他人一杯羹?
是她鲁莽了。
她朝萧遇赔了个不是,笑吟吟转移话题道:“怀真,今日我们去大吃一顿吧!谢你把这么好的一套火阁让给我,你想吃什么?”
说到吃,萧遇将疑问暂时放下,骤然想到她做过的鸡和鱼,都是汴京不曾有过的味道。
萧遇写道:你会做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