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嫣还继续要听,二人点的菜送了上来,连廊的二人似是也回了雅间。
孟嫣动了动鼻子,入炉羊的焦香已经瓢在了鼻尖,惹得人食指大动。
待伙计出去后,二人就大快朵颐起来。
在孟嫣的印象里,羊肉就该这样吃才对,一小碟一小碟的,看着不过瘾,吃着更不过瘾。
二人谁也没多说话,专心致志地消灭眼前的这只肥羊,等终于解了馋,吃羊的速度才慢了下来,这才想起其他几道菜来。
孟嫣夹过一只决明兜子,咬了一口,又想起了刚刚连廊的八卦,囫囵咽下后悄声问:“你可知她们口中的长宁侯?”
萧遇也正将一只决明兜子送入口中,听此顿了顿,点了点头。
孟嫣:“他为何被官家从朝会上赶回去?真的像刚刚二人说的那样?”
萧遇将口中的吃食咽下,又点了点头。
孟嫣将咬过一口的兜子整只送入口中,缓缓嚼了起来。
良久,忽而“啧啧”两声,压着声音道:“这官家也太小气了,就因提议收复燕云就将人赶出了朝堂?”
萧遇心思一动,刚要口型问点什么,可看到孟嫣油光水亮的唇,自己定然也差不了多少。
自己油乎乎的唇被人这样盯着,终是有几分不自在,便移去她的身侧落座,拉过她的手写道:燕云该不该收回?
孟嫣顿了顿,又夹了一只荷莲兜子。
燕云自然该收回。
不仅燕云该收回,被党项占去的河西亦该收回!
丢了燕云,大宋就相当于丢了北边的屏障,游牧民族的骑兵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南下入侵,大宋边军一直处于被动。
丢了河西,大宋就相当于丢了天然马场,就相当于丢了战马来源,这又如何能与游牧民族的骑兵抗衡?
只是,大宋有钱吗?换句话说,钱够花吗?
大宋的军费开支并不低,并且还十分之高,可军队的战斗力却并不强。
一来丢失了抵抗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只能靠人力被动防守,增耗兵力。
二来冗兵冗将,空额十分严重。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大宋自太宗一朝开始重文抑武,武将地位直线下滑,将文官抬高到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地位。
文臣统领武将就不说多荒谬了,更荒谬的是,就连战场如何列阵打仗,也要经由文官定夺!
谁人不知“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打仗贵在出兵神速,随势变通,而这帮人偏偏遥坐京中,以八百里加急命令前线将帅如何打仗!
孟嫣每每翻看这段历史都无法理解,最终都归因于大宋从上到下都吃多了豆子,一个个脑子被屁崩了才会想出如此荒谬之策!
孟嫣闭了闭眼,挣眼后,就见食案上那道鹅鸭排蒸上面铺了满满的豆豉。
孟嫣:……
萧遇还在等着孟嫣回答。
孟嫣不去看那豆豉,缓缓起唇:“该收回。”
萧遇眉目少见的柔和下来,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孟嫣平静的脸上。
自父亲战死沙场,上到官家下到臣子,没一个赞同出兵辽地收复燕云的,却没想到能在孟嫣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不自觉地紧了紧手指,将孟嫣这只绵软无骨的手包裹其中。
孟嫣却又道:“该收回和能不能收回是两码事。”
她笑了笑:“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就别管啦!这都是那些拿着高官厚禄之人该操心的,我们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啦。”
萧遇要问的话通通堵了回去,他抿了抿唇,神色淡了下来。
孟嫣却又想到了二女说到的另外的八卦,又道:“这长宁侯真该去庙里拜拜,前脚被官家赶出了朝堂,后脚又被退了亲,定是流年不利。”
孟嫣说完,又问:“你可见过长宁侯?真的样貌可怖、性情凶戾?真的一言不合就打人?”
萧遇对此已经没了兴致,可见孟嫣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他,他还是摇了摇头,在其手心写道:不可怖,不打人。
孟嫣想到那女子说话的语气,显然是才听说了长宁侯的性情,否则祖辈定的亲,为何到现在才退?
可她又从何处听来的长宁侯性情?会不会有人故意这样告诉她,就是想让她退亲自己好上位?
孟嫣自行脑补了一出抢男人大戏,并且觉得自己极可能猜到了真相。
她乐呵呵地悄悄同萧遇说了。
萧遇淡然的面色又堆起复杂。
他真不知孟嫣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萧遇夹起一块鹅腿肉,放入孟嫣碗中,眼神里写着:吃吧!吃肉就能把嘴堵上了。
孟嫣看着碗中鹅肉挂着的浓密豆豉,沉默片刻,用筷子一粒一粒将豆豉拨开,最后才将鹅肉送入口中,眼睛一亮: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