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孟嫣就把自己被子分出去一半。
被子宽大,盖两个人绰绰有余,何况还有一张狐皮毯。
萧遇又沉默了。
孟嫣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催促道:“快些,晚上这么冷,你要盖着湿被子去外面的架子床上睡不成?明日想让我照顾你吗?”
萧遇又顿了顿,默默将被子放在了椅子上,慢吞吞挪上了床,拽过被子一角,搭在了身上。
孟嫣在被窝里摸了摸,将放在中间的两只汤婆子一只放在了榻里侧,一只让萧遇拿到外侧,这样两边不至于冷到。
折腾完这些,孟嫣终于安静下来。
旁边这俱身体热烘烘的,比汤婆子还暖和。
孟嫣不由自主地往萧遇身边靠了靠。
萧遇身子微微一僵,呼吸也重了几分。
孟嫣第一次和人盖一床被子,竟没有意想中的不自在,相反,却总想再靠近一些。
可能是因为天冷,他身上又暖和的缘故吧。
孟嫣如是想。
此时,孟嫣已经没了睡意,白日里发生的事再度来袭,让她生出几分焦虑。
孟嫣拽了拽萧遇的衣袖,轻声开口:“汴京城里,若是得罪了那世家高门,会有什么下场?”
见萧遇没什么反应,听呼吸明显没睡。
孟嫣便摸索到萧遇的手,将手放入他手心,又带着搭在他的腰腹,方便他写字。
萧遇的腰腹蓦地绷紧了。
良久,萧遇才在她手心缓缓写道:下场不好。
孟嫣心底蓦地收紧:“有多不好?”
萧遇没再写。
汴京高门明面上顾忌着律法不敢对市井百姓做些什么,却架不住以其他手段欺凌逼迫让其走投无路,只是这要是说起来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
不过,有他在,他是不会让房世子做些什么的,可这同样不能说出来。
萧遇斟酌了下,正要让她无需害怕时,就听孟嫣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是他日,房世子真的找上门来,要报复于我,你便自行归家去吧,那箱笼里有些银钱,你将那锁砸开,一并拿走就是,那些银钱应该能让你好好生活上一阵子。”
萧遇莫名地攥紧了她的手,写道:那你呢?
孟嫣沉默了一会儿,忽而轻笑:“我在这里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即便没遇见今日这事,日后独活也有些困难。”
孟嫣侧过身面向萧遇,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闷声道:“我这个人,特别特别懒,和这里的百姓比,也算是娇生惯养了,我不能吃苦,更受不得折磨,若是他日我真要经历这些,我会自行了断。”
自行了断,没准就可以死回去,回到现代,继续按部就班的生活。
那时,她可能不会再日日宅在家中,会多出去走走转转,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只是,自行了断,不一定就能死回去罢了。
萧遇一时说不清什么滋味,似是被孟嫣这翻言论震撼到了。
她的父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费尽心力将她送出明州,就是想让她好生地活下去,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死”之一事?
萧遇缓缓起手,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下“父母”二字。
你这样对得起你父亲母亲吗?
孟嫣久久没有出声,就在萧遇以为她不会说什么了的时候,她将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翻身仰面躺着,缓缓道:“我不太记得他们了。”
原身的父母,她本就不知道是谁。
她自己的父母,也有许多年没见过了。
所以,即便回到现代,她依旧孤身一人,不同于这里的是,女子独身一人在现代活着会容易许多,也能活的很好。
萧遇却再一次被震撼。
“不太记得”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伤心过度不愿想起?还是受的刺激太大忘记了?
那……那笔财宝呢?还记得放哪里吗?
萧遇心思百转千回,良久才想起再细细问上一问,却见孟嫣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孟嫣不像醒着时候那般老实,一个翻身,额头抵住了他的肩头,一条胳膊和腿横搭过来,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
明明看起来那般纤弱,可身上却肉却不少,软乎乎的。
清浅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手臂,萧遇有些心浮气躁,却也愈发清醒。
他缓缓朝外挪了挪身子,打算起身去火阁外的架子床上。
孟嫣的身体却紧跟着贴了过来,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和腿还紧了紧,似是不满他要离开一般。
萧遇不动了,那条手臂才放松下来。
萧遇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