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暖的被窝和一夜好眠又提醒她,萧遇其实昨天来过,还和往日一样为她换了汤婆子,又燃了火炉。
孟嫣心底感到些许异样,也只一瞬便顷刻而散。
她出了屋门,就见林檎正骑在墙头啃油饼,那油饼金黄,看起来十分酥脆。
见孟嫣出来,立刻招了招手,囫囵将口中的油饼咽下去,笑出一口白牙:“孟小娘子,我家侯爷让我去郑家买了油饼,你的那份在锅里温着呢!记得吃!”
说完就又咬了一大口,吃了起来。
孟嫣瞅了瞅林檎手中的油饼,问:“你家吴郎……侯爷呢?”
林檎边吃边道:“我家侯爷回府了,一会儿就回来。”
孟嫣点了点,竟自去洗漱。
洗漱后,孟嫣迫不及待地取出温着的早饭,是林檎手中的同款油饼,只是看起来好像已经没那么酥脆了。
她拿起一只,咬了一口,饼里十分劲道,饼皮却已经软了,味道只有少许盐味。
孟嫣边嚼边想,若是里面灌个蛋,再加上些香肠、生菜、煎肉,刷上茱萸酱,不就是现代的鸡蛋灌饼吗?
孟嫣默念了一句“郑家油饼”,想着哪日去店里转转,没准就能吃上鸡蛋灌饼了呢!
孟嫣琢磨着吃鸡蛋灌饼时,萧遇已经回了长宁侯府,直奔祖母的院子松茂堂。
刚到门外,就听见祖母笑呵呵地盛赞:“这羊羔子蒸的,真是软烂入味。”
萧遇:……一大早就吃羊?
刚要推门,就听见孔嬷嬷无奈的声音:“您就天天惦记着羊羔子,自从小侯爷被退了亲后,也不知还有谁家女儿愿意嫁进来,您也不替小侯爷的婚事着急。”
萧遇顿住,驻足听着,还让院里的下人别出声。
只听屋里老太太似是又吃了一大口羊肉,等了一会儿才轻哼了一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哪里能管那么多。”
孔嬷嬷:“是是是,在您心里,孙子哪有羊羔子重要?”
随即屋内就传出了祖母呵呵的笑声,接着就是一声满足的喟叹。
老太太:“人活着不就是吃吃喝喝?发那愁做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自该是颐享天年,儿孙的路就让儿孙自己去走吧,能走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孔嬷嬷:“您倒是想得开。”
老太太又笑了两声:“想不开日子不也还是照样过?很多事你不去做,自有别人去做,你不操心,自有别人去操心。就像那官场,处在多高的位置,就谋多大的事,有多大的能耐,就揽多大的活,谁也别瞎逞能。像我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啊,吃吃喝喝就好,别给官家添乱就行了!”
门外的萧遇抿了抿唇,推门而入。
老太太见是孙子回来了,惊奇道:“昨日不是回来过?今日怎么又回来了?不去伺候你那主家?”
萧遇冷不丁道:“我要娶主家为妻。”
老太太:……
孔嬷嬷:……
老太太觉得手里的羊羔子都有些不香了。
孔嬷嬷递过来打湿的巾帕,老太太示意放到旁边,她还没吃完呢!
然后抬起眼皮掀了孙子一眼,道:“你倒是说说,你那主家是哪里人氏?年岁几何?祖上又有什么功名?”
老太太咬了一口羊肉,看着孙子,又问:“还有,你为何突然要娶她为妻?”
萧遇神色淡淡,看了孔嬷嬷一眼。
孔嬷嬷会意,竟自出了屋子,还将近前的下人都遣的远了些,亲自守在门外。
老太太见孙子竟还怕人偷听,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沉声问:“你不会欺负了人家吧?”
萧遇:“……没有。”
老太太心底松了口气,又痛快地咬了一口羊肉,正要再问一遍为何要娶人家时,就听萧遇道:“……我和她同床共枕了二十余日。”
老太太呆了半晌,嘴唇蠕动,正要叱责,就听孙子又道:“所以孙儿要对她负责。”
老太太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手中的羊羔子都不香了。
萧遇:“她叫孟嫣,明州人氏,是舶商孟尚杰之女。”
老太太脑子转了半晌,方才把“明州”“舶商”“孟尚杰”联系起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羊羔子,惊愕问道:“就是数月前被灭门的那个明州孟家?”
萧遇颔首。
老太太:“那她怎么……”
萧遇:“我也不知他父母用了什么法子将她送了出来,总之,她还活着。”
老太太也就没再多问,又道:“那你娶她,可是为了孟家的那笔财宝?”
萧遇没再说话,沉默下来。
老太太又举起了羊羔子吃了一口,哼声道:“你想没想过,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你的目的,她能不能接受的了?又会不会同你和离?等到了那一日你又当如何?要做那忘恩负义之辈吗?”
萧遇却抬起眼,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这么说,祖母是不介意她的门第,也不反对孙儿娶她?”
老太太:……
她又轻哼一声:“你想娶谁就娶谁,老太太我管不着,以后的日子也是你们自己过的,是好是坏也都你们自己担着。”
萧遇不加掩饰地笑了笑。
老太太瞥见,微微扬了扬眉,摆摆手道:“她还在孝期,成亲也要后年了,你自己掂量着,滚吧!”
萧遇郑重地谢过祖母,方才离去。
孔嬷嬷进来悄声道:“老太太您这么快就同意了?不去见见那孟家女再说?”
老太太“啧”了一声,瞥眼道:“先前你不是还劝我替他婚事着着急吗?现在这有着落了,你怎么又怪我同意的太快?”
孔嬷嬷:“……这、这能一样嘛?”
老太太笑眯眯:“你就别操那心了,我这个孙子眼光还是信得过的,就是今后要有好戏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