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孟嫣却不觉得如此。
隔壁孙婶婶明显是知道她是谁,从孙婶婶的言语中,了解到原身和母亲也曾来这座小院住过几次,并非一直住在这里,且从未掩藏过身份。
若原身父亲真在这里藏了财宝,怎会不一直住在这里?而是常住明州?
如此,原身父亲购置这座小院用来藏放财宝是不成立的。
孟嫣却没有说出来,没想到原身竟背着这么一桩血案,虽然案子已破,她的心头还是有几分沉重。
这和她刚穿过来时猜测的差不多,原身果真是长于富贵之家,家里又遭到变故。
至于原身父亲明明有钱,却买了小甜水巷里的这座小院,孟嫣就猜不出了。
孟嫣又想到了其他的:“孟家还有其他人吗?”
萧遇听着孟嫣说的“孟家”二字只觉得有些怪,却也没多做追问。
他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你父亲是孟家旁支,和本家原本没什么走动,发迹后和本家才有了往来,只不过……”
孟嫣不解。
原身一家都被灭门了,就算本家想继续走动也走动不了了,还会有什么“只不过”?
只听萧遇又道:“我朝律法,户绝之家的钱财、奴仆在扣除丧葬和祭祀祈福事用后,都交由近亲掌管。孟家本家的人为谁是近亲争得头破血流,终于争出结果后,才得知你父亲身后的财产并没有多少,那些人搜刮殆尽后便连夜跑开了。”
孟嫣明白了,捞不到更多好处,自然就躲得远远的。
只是她奇怪道:“孟家……我父亲怎会没有多少财产?”
萧遇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
孟嫣却似乎明白了,原身父亲应该早就料到了孟家要出事,所以才用了不知什么法子将原身送了出来,早就帮原身铺好了后路。
只是原身听闻家中变故终究没能挺过去。
孟嫣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望着挂在衣架上的那件狐皮斗篷怔怔出神。
她突然明白了这座市井小院里为何会有一口干净的水井,为何厨房里会有各种各样的锅炉厨具,还有东南角的桂花树、西南角的柿子树、窗前的海棠,以及那条崭新的砖石路……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问:“那……我们家的仆从还在吗?同样遭难的那些人,她们家里是否已经给了补偿?”
萧遇攥了攥手指,克制着想再去轻轻抚一抚她发丝的冲动,道:“遭了难的,都由官府做主,从家财中拿出一些给了补偿,活下来的也都按我朝律法被本家之人带走,不过你的一位贴身女使和你们家的秦管事,至今都还杳无踪迹。”
这是之前查财宝去向时查到的,不过那时是两位女使都没了踪迹,这两位女使都是被孟家救下来的孤女。
当时他看案件卷宗时,上面写着孟家女不忍受辱自毁容貌后自尽。
现在看来,是其中一位女使替代了她,不过此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而另一位女使到现在都没有踪迹,极大可能也遭遇了不测。
至于秦管事,要么也遭了难,要么就是故意躲起来。
毕竟财宝还没有下落,作为孟尚杰最看重的大管事,自然了解财宝去向,就是不知这伙匪寇与他有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萧遇觉得这伙匪寇与他无关,若是有关,楼文靖在剿灭匪寇时就应该能找到此人。
然而,直到现在,楼文靖也还在暗中查找秦管事的下落。
孟嫣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同时,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若是引来那伙匪寇的人知道自己还活着的话……
她忽又觉得周身发冷,目光直直地盯着已经空了的茶盏,眉间凝起一抹忧色。
萧遇观察着她的神色,猜到了她在担心什么,摩挲了下手指,问:“昨日我说的事,你可答应?”
孟嫣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萧遇:“我养你的事。”
孟嫣缓缓抬头,眉间忧色依旧,似是没听懂一般。
萧遇:“昨晚你说养不起我了,那今后就换我来养你,可好?”
记忆回笼,昨日发生的事骤然浮现在脑海,孟嫣的眉间还未舒展开,脸上就挂上了将笑未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她昨日竟能委屈巴巴地说出那样的话来。
她的确有些养不起萧遇了,毕竟短短两个月竟花了近四百两银子。
可她还有一千两银子的钱帖,还没落到要别人养的地步。
只是孟嫣微微一顿,他口中的养她,应该不是要娶她的意思吧?说的应该是换她给萧遇做女使的意思吧?
孟嫣面色有几分尴尬,讪讪地笑道:“我就是做不来洗衣洗碗这些活计才找的女使,侯爷府中定然不缺什么女使,我还是算了吧!”
萧遇愣了愣,其实这两个月他也没做过洗衣洗碗的事,最多就生个火炉,煮些茶水,大部分时候二人都是到处去吃吃喝喝。
他沉默一瞬,道:“这些都不用你做。”
孟嫣心头一跳。
只听萧遇又道:“我养你,是想让你做我萧怀真的夫人,长宁侯府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