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栗也知道了萧遇的身份,一时躲在了孟嫣身后。
苒霜也猜到了几分自家侯爷的意图,娘子是孟家女,侯爷一直想收复燕云,为的自然就是那几箱财宝了。
她曾经还幻想过孟娘子能成为他们侯府的主母呢!看来是没什么可能了。
萧遇将人都遣了出去,只余他和孟嫣。
夏风习习,孟嫣又郑重地朝萧遇行了一礼。
萧遇摩挲了下手指,终于开口:“不必如此。”
孟嫣笑了笑:“若非侯爷,始作俑者还逍遥法外,侯爷当得我这一谢。”
“你……”萧遇顿了顿。
他想说,你不必这般见外。
可这话在嘴边滚了滚,终是咽了回去。
他也感受到了二人之间的生分,却不知这生分从何而来。
“你的事,官家都知道了。”萧遇道。
二人隔着几步,相对而站。
孟嫣又笑了笑:“侯爷,坐下说吧。”说着出去又让苒霜取两碗茶来。
萧遇已经在书案处落座。
冬日摆放炭盆的地方已经换成一方矮几,矮几上放了一只莲花盏,莲花盏里放了三只黄灿灿的木瓜,木瓜散着沁人的果香,
书案上放着临摹到一半的字帖,上面的字已和他的字越来越像,一种隐秘的喜悦涌上心头。
孟嫣在他对面落座,见他正在看她临摹的字帖,又笑了笑:“我现在的字写的如何?”
萧遇从字帖中抬起眼,此刻才依稀找回二人相处过的熟悉痕迹。
萧遇:“很好。”
孟嫣又笑了笑。
苒霜端着一只托盘进来,将托盘上的一壶茶、一碗杏肉、一碗碎冰和两只茶盏分别摆放在书案上,就又退了出去。
孟嫣收起字帖,将一只萃着冰的青瓷盏推到萧遇面前:“这是用金杏和散茶调的金杏茶,侯爷尝尝看?”
萧遇看去,青瓷盏底铺着一层黄澄澄的杏肉,将茶色映的金黄,茶汤里还沉着几块碎冰。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觉满口甘甜清爽,接着将一盏一饮而尽,盏底的杏肉也悉数倒进口中,笑问:“从何处学的这个法子?”
孟嫣见他喜欢,陌生感也淡去了不少,道:“瞎琢磨的,现在正是金杏上市的时候,就调来试了试。”
萧遇:“这个味道好。”
孟嫣拿过萧遇吃空了的茶盏,又给他调了一盏金杏茶,再次推到他面前:“官家知道我还活着的事?”
萧遇又喝了一口金杏茶,颔首道:“也知道你记不清之前的事了。”
孟嫣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萧遇:“你……可要回明州?我会让戍安带着一些得用的人跟着你。”
孟嫣轻声道谢。
她是应该回去,好生安葬双亲,也让原身安心。
孟嫣:“侯爷可知道陈帆正最近的消息?还有他的那个妾室孟二娘?”
萧遇朝外喊了一声“林檎”。
林檎已经吃到第七盏金杏茶了,听到侯爷叫他,端着茶盏乐颠颠地进来:“侯爷,您叫我?”
萧遇:“最近陈帆正和他那个妾室都做了些什么?”
林檎抹了抹嘴:“陈帆正前两日前刚从牢里出来,已经准备回明州了,他的那个妾室如今已经不是他的妾室了,现在是三司户部使喻大官人长子,喻佐鸣的妾室了。”
林檎怕孟嫣不知道喻佐鸣是谁,就又补了一句:“喻佐鸣就是去岁和我们家侯爷退亲的那个人的大哥哥。”
孟嫣觑了萧遇一眼,问道:“怎么成了他的妾室?”
林檎:“此次陈帆正进京除了送货,还有就是打点京中关系,这次不知怎么就攀上了喻家,那喻佐鸣向来好女色,和陈帆正吃了两回酒,那孟二娘就成了他的妾室了。否则此次怎么就只罚没了他们陈家一万贯钱,是喻家从中周旋才少罚了些。”
这么说来,孟二娘可能是被陈帆正送过去的,也可能是被喻佐鸣看上要了过去。
孟嫣点了点头,看向萧遇:“侯爷,我还有一事相求。”
林檎眨了眨眼刚要开口说上一句,就被萧遇瞪了一眼,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娘子总跟侯爷见外做什么,日后侯爷还不是要听她的?
萧遇收回目光,望向孟嫣:“直说就是。”
孟嫣:“我想同侯爷借一些银钱。”
她手里的银子在开了一家食肆和火锅店后已经所剩不多。
上个月冯六的食肆已经开业,冯六很会做生意,食肆的生意还不错。
火锅店自她请曾无用打了广告后也有了客流,不过现在到了夏日,已经开始卖起了冷锅串串,生意虽比开始好了很多,赚的却不太多。
既然她要回明州,定然是待到孝期结束再回来的,要给二人留一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她也需要一大笔银钱,她不想看到陈帆正父子过得这么舒坦,既然他们是孟家灭门案的始作俑者,不能只罚那一万贯钱,太便宜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