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嫣笑了笑,蓦然想起萧遇那双黑沉的眼睛。
她摇了摇头,道:“叫阿栗进来,一块吃吧。”
苒霜笑道:“好。”
主仆三人吃完饭,钱叔就过来了。
钱叔,长宁侯府的管事,曾给孟嫣安装过火阁。
孟嫣在登船前乍一看到他时,瞬间想了起来,自然也想起了萧遇瞎编的谎话,说什么那套火阁是某大户人家不要的,他捡来的。
她还傻兮兮问他是不是有捡好东西的路子。
想到此处,孟嫣笑了出来,同钱叔招呼了一声,请他落座。
钱叔笑眯眯地落了座,上下打量了孟嫣一翻,笑道:“娘子气色比当日好了许多。”
孟嫣笑道:“多亏钱叔安装的火阁,让我冬日能好吃好睡。”
钱叔笑眯眯推辞道:“我也是听侯爷的安排,娘子要谢,今后就多多谢谢侯爷才是。”
二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钱叔才步入正题:“听侯爷说,娘子要在明州开一家酒楼?”
孟嫣颔首:“我想在明州番市坊区开一家汴京风味的酒楼,番邦人前来互市,能去的地方有限,即便去了也不能逗留太久,他们口袋里有银子,可以换我们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物,自然也可以花用在吃上。”
钱叔听后微微点头:“明州多为当地菜肴,番邦人若想吃到地道的汴京菜的确有些不易,除非是前来朝贡的使者,或者是那交易额巨大的大番商,经由市舶司举荐、礼部审批方可入京,即便入京也不可随意走动,能吃到汴京菜肴的人着实不多。”
接着钱叔话锋一转:“娘子近来都在汴京,又怎知番市坊区没有汴京酒楼呢?”
孟嫣笑道:“或许已经有了吧!不过,汴京近百家酒楼生意都兴旺,明州的汴京酒楼再多又能多过汴京去?何况酒楼之间又各有特色,即便相同菜肴味道也会多有不同,只要食客喜欢,那就会有生意。”
钱叔捋着胡子点头,笑眯眯道:“那娘子可找好了四司六局了的掌事了?”
孟嫣:“……没有。”
钱叔继续笑眯眯朝外面扬声道:“进来吧。”
孟嫣朝门外看去,就见进来一个身长八尺有余的壮汉。
壮汉咧嘴一笑,朝孟嫣拱手:“娘子安好,我叫马三,是琼波楼四司六局的掌事。”
孟嫣:“琼波楼?”
钱叔颔首:“琼波楼乃汴京城西的正店酒楼,侯爷曾帮衬过这里的东家。”
孟嫣微微沉默,问马三道:“琼波楼可有一位孙姓母子?母亲在后厨烧火,儿子应当是酒博士?”
马三一听笑道:“娘子说的是孙家婶子和孙家二郎吧?”
孟嫣点头:“他二人可好?”
马三:“好着呢!那孙家婶子是个勤快的,孙家二郎也有几分本事,客人有什么要求,孙二通通都记得分毫不差,他可是咱们店里得赏钱最多的酒博士了。”
孟嫣笑了笑,随即想起萧遇来。
原来孙婶婶一家也是他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他顺理成章的成为她的女使。
这个人真是……把一步都算到了。
孟嫣摇头失笑。
好在萧遇没有仗势欺人,是真的帮孙家母子找了个好去处。
马三:“娘子和孙婶子、孙二郎认识?”
孟嫣:“是隔壁的邻居,曾照顾过我好一段时日。”
马三一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一会儿大掌“啪”地一拍,激动道:“山蕈炖鸡?娘子就是山蕈炖鸡?”
孟嫣:……
钱叔好奇道:“什么山蕈炖鸡?”
马三:“孙婶子和孙二郎曾说过这道菜,今年元夕那日我就按孙婶子说的给大家做了做,果真味道甚好,但孙婶子说味道还是差了一点,一时不知差在哪里,我同孙婶子几次去见娘子都扑了个空,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了娘子,原来娘子就是做山蕈炖鸡的人。”
钱叔第一次知道孟娘子还会做菜。
他看了看孟嫣,又看了看激动到难以言表的马三郎,问道:“你要见娘子作甚?”
马三郎笑道:“自然是想同娘子请教一二,然后买下这张方子,加在琼波楼的招牌菜上。”
原来是这样。
孟嫣:“那等到了明州,事情都安顿好,你做来让我瞧瞧便是。”
马三立刻眉开眼笑:“多谢娘子。”
钱叔也笑道:“看来老头子我也是有口福了。”
孟嫣也笑道:“还是钱叔有先见之明,早早找好了四司六局的掌事,今后酒楼就仰仗二位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方才散去。
阿栗舔了舔嘴巴,眼巴巴问道:“娘子,山蕈炖鸡好吃吗?”
苒霜也没吃过,也很好奇,不过她笑道:“出自娘子之手的菜,味道定然不差。”
阿栗想到这阵子吃的红彤彤的冷锅串串、冯六川饭的各色菜,据说都是出自娘子之手,立即点点头。
没想到娘子现在越来越会做菜了,比过去做的还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