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就在前几日,京城喻家终于回了信。
信上说,官家并非重查孟家一案,而是有人弹劾楼文靖贪赃枉法、勒索敲诈,所得证据中正好有孟家,顺藤摸瓜才牵连到了他们陈家。
至于他信上说的孟家女还活着一事,还不曾听闻,还问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
虽然信上寥寥数语不能全然让他安心,但得知楼文靖被流放并非因孟家一案,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想着等父亲这次回来,再去会会孟嫣,看看此孟嫣是真是假。
如若是真,如今她成了孤女,再无人帮衬,这次强娶回来可就轻而易举了。
不过她们孟家遭了匪寇灭门,孟嫣定然记恨他们陈家……看来不能做正室了。
陈帆正“啧”了一声,面上满是遗憾。
孤星暗月,海面漆黑。
几大艘航船亮着幽微的灯,缓缓朝北穿行。
船上暗处,站着一群拿着宽刀的黑影,目光幽幽地望向界河的方向。
“家主,看来新到任的知州并不知道我们私贩一事,界河那边连个巡视船只都没有。”
被叫“家主”的人身长九尺,身形健壮,着一袭黑衣,头上绑着布巾,和拿刀的一群黑影一般无二。
此人正是陈帆正父亲,陈德。
他眉头微皱,目光沉沉地盯着界河方向。
旁边的仆从见此,又道:“家主放心,即便那新到任的知州设了埋伏,就凭官府水军那三脚猫的功夫,是打不过咱们陈家这些家丁的,只要他们敢出现,今晚就通通丢到海里喂鱼!”
陈家待这些会武的家丁极为优厚,十余年来一直跟在陈家父子身边,保得二人平安无虞。
陈德依旧没说话,还让旁边这人噤声。
航船继续朝北航行,已经绕过了界河,马上就要到了和辽人交易的地方了。
陈德最后暼了一眼界河方向,朝前望去。
天色微明。
熟悉的岛礁出现在眼前,熟悉标识的海船停在那里。
航船缓缓靠近岛礁,一切如旧。
航船行至离岛礁十余丈深水处,一声高昂的声音“下锚——!”,陈德微微松了口气。
航船停下,舢板搭起,陈德正准备下船,忽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辽人的海船上竟空无一人!
陈德即刻让人撤了舢板,急声下令:“起锚!绞揽!”
船工未来得及问是何缘由,凭借跟着陈德出海十数年的经验,立刻听从命令。
只是船工们刚撬转绞盘,就又听到了陈德大喊:“砍断锚绳!弃锚!”
众人一听,知道情况危机,否则不会直接弃锚!
船工当机立断,拿出砍刀,只是刚抬手第一刀还没砍下来,手臂就被一箭射中!
随即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此时萧遇已经带着十余名心腹和明州水军登上了陈家航船,和陈家家丁打了起来。
萧遇早就锁定了陈德,登船后带着林檎径直朝他跑去。
陈德被几名家丁护着正要跳上小船逃走,林檎“嘿”了一声,拿出长刀和几人打作一团。
萧遇则懒得动手,直接拿出袖箭,照着陈德大腿射了一箭。
陈德慌乱之中躲避,却被打做一团的家丁撞到,那支本该射向大腿的袖箭“噗”的一声没入了陈德的裆部,随即听到一声极其惨烈的哀嚎。
萧遇:……
打斗的人纷纷停了下来,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有昨日叨叨没完的那个仆从见此,愤而扑将过去,悲痛的问了一句:“家主!您、您怎么样?”
林檎看戏道:“你朝自己那里扎一下,看看怎么样?”
仆从对林檎的话充耳不闻,还悲痛的问着主君怎么样!
陈德忍痛吸了口气,咬牙让他“闭嘴”!
陈德被抓,陈家豢养的家丁也都被萧遇带来的心腹解决,其他船工仆从这才老实了。
萧遇朝岛礁打了手势,从辽人海船里下来一批水军船工,齐齐登上了陈家的航船,缓缓起锚,朝明州界河行去。
辽人的海船也缓缓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