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不太熟练地开口:“你、那你……”
还是说不出口。
萧遇:“没有,我没有受伤。”
孟嫣骤然松了口气,低低地“哦”了一声。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她不太适应,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面前的茶盏。
蒲扇还一下一下的扇着,温凉的风吹动她的发丝。
萧遇目光沉沉,又落在了她一身轻薄的寝衣上,然后又克制的移开目光。
她其实对他并不见外吧?
萧遇想。
如若不然,她怎会直接穿着寝衣出来见他?自然是将他当做亲近之人。
萧遇这般想着,缓缓弯了弯唇角,目光又落在她的脸上。
萧遇:“此次陈家那几船私贩商货,昨日经市舶司初步清点,这批商货大概值百十万贯,其中的一半都会作为奖赏给你,你想如何处理?”
听到这个,孟嫣心神振奋,赫然抬起头来,眼睛晶亮。
百十万贯的一半也有五六十万贯钱,这足够她后半生躺平了呀!
想到自己刚穿过来时,手头的那一千三百贯钱,简直不够看。
孟嫣心潮澎湃,不过片刻后,却又迟疑道:“我也算告发之人吗?”
萧遇挑了挑眉:“是你安排戍安在陈帆正茶酒中下药,也是戍安探听来的消息,如此,不是你又会是谁?”
孟嫣困惑:“那、那这不都是戍安做的?我只是提供了山茄花而已?”
萧遇再次眉头一挑:“阿嫣,你这是又要跟我见外不成?”
孟嫣再次困惑的“嗯?”了一声。
萧遇无奈道:“戍安是长宁侯府的人,你是将来的侯府主母,他做什么,自然都是你我安排的。”
孟嫣好像明白了几分。
古代仆从所为,几乎都代表主家的授意,仆从意外所得任何私财,也都归主家所有。
孟嫣思量了片刻,又问:“倘若你我素不相识,戍安无意中发现了陈家私贩,那我可还算告发之人?”
萧遇疑道:“若是素不相识,戍安也不会听你安排,他自己发现了,自然只告知于我。”
孟嫣明白了,萧遇这是将她当做自己人,才会将这半数商货让出。
既然这半数商货尽数归她,她又没有这个销货路子,最终还是要靠萧遇。
孟嫣沉吟片刻,问道:“这里面可有什么说法?”
萧遇赞许地看向她:“明州州府和市舶司也都为此劳形劳神,忙的脚不沾地,可从这奖赏中拿出一些打点上下。”
孟嫣明白,所谓见者有份嘛!
何况她的群仙楼还开在明州地界,打点好州府和市舶司,日后于群仙楼没有坏处。
萧遇见孟嫣懂了,又道:“还有,此次上报官家,我没提及你。”
孟嫣点头:“我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现在孟家只剩我一个人。”
萧遇倒没顾虑这个,毕竟他安排了人手保护她。
他担心的是别有用心之人因此打她的主意,戍安一行又不能时时在她身边,因此钻了空子。
而接下来几个月他都在京城,也是鞭长莫及。
萧遇见她没提出什么疑问,就又问了一遍开始问的问题:“所以,你想如何处理这半数的赏?折换成银钱还是……”
孟嫣:“折换成银钱是不是比市价要便宜些?”
萧遇颔首:“会便宜个两三成。”
孟嫣思量了一翻,道:“那就有劳侯爷挑一些得用的留下,其他的都折成银钱吧!”
萧遇颔首。
说完了告赏之事,二人再次安静下来。
月影西斜,天色将明。
不知不觉二人竟说了一夜的话。
萧遇:“回去睡会儿吧。”
孟嫣点点头:“你要回去了吗?”
萧遇:“嗯。”
孟嫣:“那,那路上当心。”
萧遇放下蒲扇,站起身来,克制了一晚上的手,缓缓放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我会当心。”
孟嫣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室内放了冰盆,散发着丝丝凉气,让孟嫣难得睡了个好觉。
苒霜见孟嫣醒了,带着几分惭愧道:“是我和阿栗的失职,竟不知娘子晚上热的睡不着觉。”
孟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坐起身来,笑笑:“与你二人有何关系?是我自己睡不着。”
阿栗也凑了过来:“要不是侯爷让戍安送了冰来,我都不知娘子这阵子晚上都睡的不好,娘子你怎么不说呢?我可以起来给娘子扇扇子。”
孟嫣笑笑,她没这个意识,就像去岁冬天,请女使就是为了烧火取暖、夜里换汤婆子,这样折腾人一遭,她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又怎会让人给她扇一夜扇子?
见阿栗还要说,孟嫣抢先问道:“可有吃的,有些饿了。”
阿栗果然被转移了话题,连忙道:“有有有,昨日娘子念叨的鸡丝冷淘,苒霜姐姐早就备好啦,就等着娘子醒来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