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首饰都合身,苒霜便将那几名妇人打发了回去。
孟嫣站起身来,又对镜自照,感叹着果真人靠衣装马靠鞍,捯饬捯饬就比先前还要好看。
孟嫣又对镜欣赏一会儿,方才和苒霜、阿栗出门。
三人先去了吴秋娘的火锅店。
火锅店门头还是吴家火锅,不过门头两侧高悬了两面旗子,一面上面写着“新桥拨霞供”,是当日孟嫣打广告上的店名,另一面上则写了个“酒”字。
还挺热闹的,孟嫣心道,然后就同苒霜、阿栗进了店。
乍一进店,吴秋娘见孟嫣一身清清爽爽的浅碧色衫裙,一时没认出来。
刚要招呼落座就看到了孟嫣身侧的阿栗和苒霜,再朝孟嫣看去,方惊喜出声:“孟娘子!您回来了?”
孟嫣回明州前和吴秋娘、冯六都招呼了一声,再加上去岁不知从何处传出孟家女其实没死一事。
吴秋娘和冯六隐隐猜到孟娘子其实就是孟家女。
如今见孟嫣已经没再穿素色衣裙,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吴秋娘心底起了几分心疼,她虽也孤身一人,却是同家里决裂,并未遭受这等被灭门的祸事。
而孟娘子能从匪寇手里逃出,又目睹家人的惨状,心里该何等难受?
吴秋娘看向孟嫣,见她笑盈盈的。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孟娘子和她一样,都不是会被困在原地的人。
日子向前,她们也都向前。
吴秋娘引着孟嫣落座,孟嫣朝店里打量了一圈,没什么人。
吴秋娘笑道:“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候,等到吃饭的时候,人就都过来了。”
接着扬声喊了一声,让伙计上一些串串,就同孟嫣说起店里的生意。
自从孟嫣打了广告后,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食客,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吴秋娘没等到夏日,在还吃火锅的时候,就顺便做起了冷锅串串,只要来吃的食客,就会送上几串。
这样一来,即便到了夏日,食客依旧络绎不绝。
自然,这也离不开吃食的味道的确好吃。
说着就去取了账册给孟嫣。
账册记得简单,无非是每日的收支情况,孟嫣直接翻到最后去看利润。
这一看吃了一惊,去年整整一年,就这个小店,足足赚了一千贯,也就是差不多一千两银子!
孟嫣的吃惊吴秋娘全看在眼里,她笑道:“本来店里只卖吃食赚不到这么多,是因为现在还卖酒。”
孟嫣想起了悬于门头的酒旗,心下了然。
群仙楼盈利的大头,其实也在于酒。
酒,于宋朝也是税收大项。
宋人好酒,酒曲和酿酒权都掌握在官府手里。
群仙楼拿到了酿酒权,所酿酒水不仅可以卖给食客,还可以批发卖给所在区域的脚店。
这时候脚店的一斤酒多在四十到五十文左右,这样一碗酒,就接近一份面或饭的价格了。
只是,吴秋娘之前开的川饭店不卖酒吗?
很快,吴秋娘就为孟嫣做了解释。
之前的川饭店也卖过酒,不过并不稳定。
脚店只能从所在区域的正店买酒,不能跨区,而正店的酒里也有好酒和不那么好的酒。
好酒就是当家名酒或是上等酒,不那么好的酒虽算不上劣等酒,却也没那么好喝就是了。
像吴秋娘这样没什么关系背景的人,自然从正店批发不到好酒,而劣酒即便买回来,价格便宜不说,喝的人也不多。
同样是酒,食客为何不去那些有好酒的脚店买酒?
而孟嫣离开汴京不久,有一位小郎君过来提议吴秋娘卖酒,还让她尽管去所在区域的正店清风楼买酒就是。
吴秋娘将信将疑,去了清风楼后果真买到了上等酒,并且清风楼掌柜对吴秋娘还十分客气。
只不过,吴秋娘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位小郎君是谁,却觉得应该与孟嫣有关。
孟嫣让她形容一下那位小郎君的身形样貌,心下了然笑笑:是林檎。
吴秋娘见此也笑道:“没想到娘子竟还认识这样的人。”
苒霜这时候出言道:“秋娘子,您就好好的经营食店,我家娘子的本事还大着呢!”
这句话说的极其直白却又意味深长。
让她好好经营食店,是让她别搞什么小动作。
说孟嫣本事大着呢,是告诉她孟嫣的来路很硬。
苒霜可还记得她和冯六都暗戳戳地算计娘子,将娘子和她们绑在一根绳上的事呢!
娘子待人和善,不计较这些,却也不能日后让他们打着娘子的旗号为所欲为。
果真,吴秋娘一听,立刻道:“娘子放心,秋娘定然本本分分,不会让娘子陷入萧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