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阿栗又嗤笑一声:“看来当日,我真是撞你撞的轻了,就应该将你撞的永远起不来床才好,免得你这个白眼狼现在还能在娘子面前作威作福!”
提到此事,孟二娘恨的牙痒。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傻乎乎的丫头,竟是个这么难训的,处处顶撞于她不说,打都不能把她打乖。
要不是陈帆正骂了她一顿,还给这丫头找了郎中,她就是爬也要爬过去,再打她一顿!
不过比起阿栗和揽月这两个丫头,她更恨面前这个本该死的人!
同样都姓孟,凭什么她一出生就什么都有?凭什么她有名字而她只能按家中排行被叫二娘?明明她才是她的堂姐妹,而她宁愿亲近两个奴籍丫头也不愿理她。
她厌恶她的轻视,厌恶她的疏远,厌恶她的高高在上……
是以,当她听到她没死的消息时,第一个反应是恨,恨她竟然没死?
但随即她又缓缓地笑了,幸好她没死。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她是喻佐鸣的妾室,是官宦人家的妾室,她一个商户女,哪里还能和她比?
她本还着人去打听她的下落,听闻她在明州守丧,本还为她自己不能离开汴京而遗憾,却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碰见了。
孟二娘缓缓一笑,上上下下打量着孟嫣:“妹妹能从匪寇手里逃出来,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孟嫣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孟二娘。
其实孟二娘样貌很是不错,眼角眉梢尽是妩媚风情,一举一动尽显娇柔,极其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能被喻佐鸣要去做妾不足为怪。
只是她那句话恶意满满,什么“从匪寇手里逃出来”“吃了不少苦”,都在暗指她被匪寇欺负了去。
在这个时代发生这样的事,女子即便是受害者,也会污名缠身,甚至不少家中长辈觉得丢脸,让女子自行了断以清门楣。
孟二娘这是将她或者说原身往死路上推。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了。
空口白牙谁没有?
况且她第一次嘲讽房世子得了痛快后,私下里曾多次复盘,想起网上说过,和人吵架就不要跟着对方走,这样容易陷入被动,现在正好拿她练手。
阿栗气的一个“你”字刚到嘴边就被孟嫣拦住,苒霜也本想开口,见此便闭了嘴。
孟嫣先低声问阿栗平日里她如何称呼孟二娘。
阿栗正气在头上,也没多想,低声回道:“娘子平日里都客气地叫她二娘子。”
孟嫣轻轻点头,朝孟二娘笑了笑,意味不明道:“我就说二娘子怎么突然离开了明州。”
孟二娘蹙了蹙眉:“你什么意思?”
孟嫣惊讶:“二娘子竟然不知道?明州人可都知道了。”
孟二娘依旧蹙着眉:“知道了什么?”
这就对了,让对方跟着自己的节奏走,这样吵架才能无往不胜。
面药铺子里其他女眷也察觉了这边的动静,目光有意无意瞟了过来。
孟嫣:“二娘子离开明州是为了不想被明州人指指点点呀!当日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二娘子被匪寇掳了去,还看见了……看见了……二娘子衣衫不整……”
最后一句孟嫣是压着声音说的,别人即便没听到最后一句,从前两句也能猜出了个大概。
孟二娘听此,声音尖锐:“你胡说!”
孟嫣却长长叹息一声:“我宁愿是我胡说,但明州人谁都知道了此事,我在明州这段日子,就不止听到过一次,就连那些番商都知道了。”
说完孟嫣还顿了顿,看着孟二娘瞪着她,又叹息一声,接着道:“当日,还有人看见了二娘子晚些时候见了陈帆正,之后你就成了他的妾室,我说的对也不对?”
这个是孟嫣瞎猜的,阿栗说过,孟二娘早就和陈帆正有了首尾,若不想被发现,白日里自然不好出门。
而她又一直住在孟家,却避过了匪寇,还成了陈帆正的妾室。
如此,只能是当日晚上,她去见了陈帆正。
孟二娘听到这里,脸色骤然一白。
孟嫣见她神色这般,知道自己瞎猜竟然才对了,便继续道:“明州人都说,二娘子是去找陈帆正寻求庇护去了,用自己的……”
这次孟嫣没直白的说出来,而是上下扫了她一眼。
其他竖着耳朵听的女眷顿时明白了,用什么?用自己的身子呀!
面药铺子里的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识得孟二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点出她就是喻家长子院中的一位妾室,据说颇为得宠。
原来竟然是被……还给陈帆正做过妾室……
孟二娘已经回过神来,心中一乱,恨恨地瞪了孟嫣一眼,匆忙离开。
孟嫣已经敛了笑。
她不齿于用污名毁一个女子,可孟二娘先打的这个主意,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