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霜语气温和,可说出的话却一点不是温和。
对方是喻家官眷,我们也有长宁侯府做靠山,也不是吃素的。
孟嫣在马车里同阿栗感叹:“你我都学着点。”
阿栗忙不迭地点头。
铺兵一听,果真迟疑了一下。
围观众人一听,竟然还把长宁侯府扯了进来,顿时眼睛冒光。
一边是喻家,他家女儿和长宁侯定过亲又退亲,一边是有长宁侯府做靠山的,这不就是两家素有瓜葛的起了冲突?
这可真够热闹的!
然而,围观众人能想到这些,孟嫣和孟二娘又怎能想不到?
只不过孟嫣知道萧遇不把退亲一事放在心上,更看不上喻家所为,同样看不上那个喻淑兰。
毕竟喻淑兰说的蠢话、做的蠢事,巧不巧的几次都被二人撞见。
孟二娘却不这么想。
她成了喻佐鸣的妾室后,将喻家打听了个遍,自然也知道喻淑兰退亲一事。
然而无论是喻家人的口中还是汴京坊市间,都没传出长宁侯府对退亲一事有什么怨怪或不满。
很多人都说这是怪他自己性子太凶,没有女子愿意嫁他也情有可原。
而喻家看在两家祖辈的交情上,每逢年节依旧会差人送去节礼,萧家也依旧会回礼。
在孟二娘看来,即便孟嫣搭上了长宁侯府,她同长宁侯府的关系也是比不上喻家的。
故而,孟二娘在车里咳了咳,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说到长宁侯府,虽然我们喻家已经与长宁侯府退了亲,但两家祖辈的交情还是在的,逢年过节也是常有走动的。”
这样一说,几位铺兵想了想,果真又看向孟嫣的马车,请她下来说话。
只不过这次态度缓和了许多,还是笑着说的,毕竟没搞清楚长宁侯府和哪家关系更近时,还是谨慎为好。
苒霜却暗暗骂了一句:喻家真不要脸!
正当要再继续阻拦时,就见孟嫣已经掀开车帘,竟自下了马车,阿栗也紧跟其后。
苒霜上前搀扶,担忧地叫了一声:“娘子”。
孟嫣拍了拍她手臂,安抚道:“没事。”
几位铺兵见到下来的孟嫣一愣,没想到喻家人口中的商户女,竟是这般眉目温软、眸光湛然的女子。
她面容白皙,全身上下只头上戴了两件玉质发簪,搭配一身湖青色衫裙,只觉清逸出尘,没有一丝他们印象里商户女的市侩。
围观众人也齐齐一愣,都不约而同地想:这是哪户的商户女?怎么从不曾见过?
孟嫣朝几位还怔愣的铺兵笑笑,道:“几位官人稍后片刻,小女子有几处疑问想问问她们,待我问清楚,此事便也有了结果了。”
铺兵回神,立刻绽放一脸笑意:“小娘子去问便是。”
孟嫣笑着颔首,目光望向了对面。
她先朝马车里看了一眼,然后才看向那个女使。
孟嫣:“你们认得我?”
女使不知孟嫣为何问这个。
若说认得,那必然就会将刚刚在面药铺子发生的龃龉说出来,小娘名声更加保不住不说,最后极可能变成自家小娘蓄意陷害报复。
为保起见,女使还是朝车内的孟二娘看了看,孟二娘和她想的一样,同她摇了摇头。
女使:“我们小娘的车好好的行在路上,哪里会认得你?”
孟嫣点头:“既然不认得,怎会知道我是商户女?”
此话一出,众皆议论开来。
“是啊!这是怎么知道的?”
“这分明就是认得啊!”
“认得却又不承认,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吧!”
“喻家的不会是故意的吧?”
等众人议论的差不多了,孟嫣又问:“你家小娘手臂真受了伤?”
女使刚要开口,孟嫣又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真受伤了,稍后可是要请个郎中看看的。”
女使看向马车,一时不知如何说。
马车里,孟二娘也攥着帕子,咬着唇恨恨地盯着车门。
孟嫣淡淡:“那就是没受伤了。”
女使:“那也是你们冲撞在先。”
孟嫣“哦?”了一声,道:“是吗?”
她笑了笑:“路就这么宽,往来的人也不少,两边还有小摊铺席,马车冲撞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没人看见,只要找人问问,就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女使彻底不说话了。
至此,事情已经明了。
原来是喻家人故意陷害啊!
围观的多为平民,想到喻家最开始执商户女冲撞官眷一词,更加义愤填膺,对着马车指指点点起来。
孟二娘一看不妙,吩咐车夫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