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栗和戍安、林檎的动作很快,没多一会儿就将食材都买了回来。
堂屋置了五六个冰盆,围着食案摆了一圈。
几人对于吃火锅已经很熟悉了,孟嫣调好酸汤,几人就热气腾腾地吃了起来。
萧遇已经将公服换下,坐在孟嫣身边,如平日一般亲自动手帮她涮肉涮菜。
林檎已经彻底清楚了自己的地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孟嫣却还未平静下来。
刚刚那个拥抱,让她的心一直“咚咚咚”地跳个不停,连萧遇给她夹了什么菜都没吃出个滋味。
白酸汤火锅怎么不清爽了呢?吃的她心浮气躁的。
而身侧的男人存在感又太强,他身上的冷松香若有若无地飘在她的鼻尖。
阿栗和戍安正在斗嘴,林檎在大快朵颐,时不时和阿栗一起嘲讽戍安两句,满桌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吃饭。
孟嫣和萧遇二人之间微妙又亲近的气氛,只有苒霜察觉到了。
她夹起一片烫好的牛肉送入口中,欣然一笑,侯爷和娘子的好事将近了。
官家为长宁侯赐婚一事,很快在汴京传了开来,各府纷纷打探这孟氏女究竟是谁家女儿。
在得知孟氏女就是前两年明州灭门案那个孟家的女儿孟嫣时,众人就大为震惊了。
近一年因为陈家私贩一事后,隐隐传出明州舶商孟家女儿没死的传闻,也让众人唏嘘了好久,无不说这孟家女能死里逃生真是福大命大。
却没想到这孟家女果真如他们感叹一般,竟然得了官家赐婚。
虽然是赐婚给了那个凶戾的长宁侯萧遇,却也因此从商户女一跃成了高门贵眷了不是?
然而让众人震惊的不止这一件事,还有孟嫣封诰一事,没想到她之前就是五品诰命之身了。
五品诰命在汴京本也算不上什么,许多商贾都会为自己进纳个官身,再费些银钱给妻母请封个诰命,是外命妇诰命品级最低的一等。
然而孟嫣一个孤女却有了五品诰命,这就大不一样了。
女子诰身不是凭夫就是靠子,因此,众人都暗暗猜测,孟嫣应当嫁过人,前头的丈夫死了,属于寡妇再嫁,又因为嫁的是长宁侯,就依着长宁侯的官品封了个四品诰命。
完全忽略了孟嫣五品诰身并未收回,而那四品诰命是进封。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同情起长宁侯来。
得官家赐婚本是荣宠,然而官家却给他赐了这么一门婚事。
女子再嫁在这时也是稀疏平常之事,本也算不得什么,但这是官家赐婚,这就有些微妙了。
出身商户不说,还是个寡妇!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荣宠。
想到两年前长宁侯萧遇被赶出大殿一事,众人再次唏嘘,看来长宁侯府曾经的满门荣耀,要在萧遇这里衰颓了。
在汴京一众的议论纷纷中,萧遇和孟嫣已经开始行三书六礼。
虽得官家赐婚,该有的礼数则不能省,这是对这门亲事的看重。
坊间的议论萧遇自然也有所耳闻,章家三兄妹还问到了他的面前。
在赐婚那日他也想过此事,官家没将她先前的诰命收回,不知是因她进献了神臂弓图纸,还是因为不觉得这有什么影响,相反也是一份殊荣?
可无论因为什么,都让他因此生出片刻的郁郁。
那个人是谁?竟能娶到阿嫣?
二人是如何相处的?阿嫣和他是不是感情甚笃?
每每想到此处,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忌妒。
他还记得在明州时,阿嫣只穿着寝衣去堂厅见他,没有丝毫羞涩之意,仿佛习以为常一般。
他当时还只道是她对自己不见外,还因此心生欢喜。
现在想来,不过是对他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罢了。
那个人究竟对她有多好?让她即便不记得前事,眼里依旧看不见别人?
他本可以着人去查查前面那个人是谁,或者可以直接问问阿栗,然而他却没有。
他为何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一个最多只占据阿嫣一年多的短命鬼!
甚至还没占据过阿嫣一年!
今后余生的几十年里,是他陪在阿嫣身边。
他不相信几十年的陪伴挤不走阿嫣心里的那一年。
萧老夫人自然也听孔嬷嬷说了坊间议论,不过她轻哼一声:“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再嫁又怎么了?难不成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女子至少是在丈夫死了才改嫁,男子却在正妻还活着的时候,一房一房的妾室就纳了进来。”
孔嬷嬷:“……那不是妾嘛……这妻跟妾怎么能一样?男人纳妾是为了绵延子嗣,人丁兴旺。”
萧老夫人又轻哼一声:“无论妻妾不都是女人?我就不信男人在和妾室做那事时能一本正经没想别的。”
孔嬷嬷“哎呦”一声:“老祖宗,您快住声吧!”
萧老夫人:“哎呦什么哎呦,都是过来人,有什么害臊的!”
这是害臊不害臊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