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霜笑道:“我让人带她去熟悉一下侯府,这时候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阿栗就欢快地进来了,眼睛亮晶晶地道:“娘子,侯府可真大啊!晴雪姐姐只带我熟悉了一下四司六局和咱们院子,天就黑了。”
苒霜:“快别说话了,娘子要沐浴了,快来伺候!”
阿栗“哎”了一声乐颠颠地跑了过来。
一进浴间,孟嫣和阿栗双双愣在原地。
这真的是浴间吗?
都快赶上小院宅子里的次间大小了。
浴桶也比她自己的那个大上不少,两个人共浴都绰绰有余。
浴间里衣架、盆架、各色高低几案、六扇屏风……甚至还放有一张矮榻……
放矮榻做什么?沐浴完对着自己的洗澡水发呆吗?
孟嫣正想着,阿栗已经在苒霜的吩咐下,帮她除了衣衫,又扶着她进了浴桶。
浴桶里并非是普通的热水,而是熬煮过的兰草香汤。
孟嫣心道,还真讲究啊!
沐浴完,孟嫣从浴桶中出来,正要接过苒霜手里的拭巾,苒霜却笑着道:“不用娘子亲自动手,娘子张开手臂就好。”
孟嫣沉默一瞬,依言张开了手臂。
苒霜用拭巾简单擦干,然后为她裹上一层轻纱罗衫,将她引至矮榻上。
她刚靠下去,就有女使端着一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有新鲜的果子点心和已经温好的暖身酒,而苒霜已经拿过布巾帮孟嫣擦起了头发。
至此,孟嫣终于知道这张矮榻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别说,还挺合理。
洗澡洗累了,出来吃点东西,顺便晾头发。
全程不用自己动手,勋贵高门还真是矜贵啊!
孟嫣觉得自己此刻是不是应该像高门贵妇一样,掐起兰花指,拈起一粒……
巧了,盘子里放着的就是葡萄,还颗颗剥好了皮,上面放了一枚银质果匕……
孟嫣的兰花指终究没掐起来,她也不想吃剥好皮的葡萄。
她虽然懒,也没懒到吃葡萄都要别人剥皮的程度,明明是放嘴边一吸的事,顺便还能嘬一嘬覆在葡萄皮上的那层果肉,那层才是最好吃的。
孟嫣心底“啧”了一声,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的了这等富贵的。
她又看了看身上的轻纱罗衫,青烟软雾的,倒是好看。
这时候,擦拭头发的人已经换成了阿栗,苒霜则取了一只扁圆的雕花青瓷盒,她笑着道:“我为娘子涂香膏。”
孟嫣一听,立刻起身拒绝道:“这个不用了,我自己来!”
太冒昧了。
比搓澡还冒昧呢!搓澡还戴个澡巾在手上呢!
苒霜是要直接上手啊!
想到一双手将自己从脖子到脚摸上一遍,孟嫣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苒霜的眼神都不对了。
苒霜有些遗憾,娘子肌肤瓷白如玉,她还想摸摸呢!
头发终于晾的差不多了,苒霜又拿来了红色寝衣服侍孟嫣换上。
至此,孟嫣才得以松了口气。
回到内室,萧遇也恰好进来。
四目相对,孟嫣想到了等下要发生什么,面上一热移开了眼。
孟嫣一身寝衣的样子萧遇并不是没见过,可此刻却又不相同,
他缓步而来,在孟嫣面前站定。
带着浅淡酒气的冷松香和孟嫣身上的兰草香纠缠在一起,清冷雅致,却撩人心神。
萧遇也已经沐了浴,此刻头发半干。
他猛地将孟嫣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
孟嫣心如擂鼓,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紧张地将头埋在他的肩头。
到了床边,萧遇将她轻轻放下,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唇越靠越近。
正当孟嫣以为他要亲下来时,他却微微偏头,在她耳边道:“你我还未行合髻礼。”
孟嫣:……
合髻礼是什么礼?
正当孟嫣疑惑时,就见萧遇已经取来剪刀递到她的手中:“这本该在喝合卺酒前行此礼,但我不愿她人剪断你的头发。”
孟嫣恍然,原来是结发礼。
结发为夫妻,永远不分离。
她看了看递到她手中的剪刀,意思是让她自己剪?
行吧。
她随意挑了一缕正要剪断,就被萧遇握住了手。
孟嫣抬眼。
明白了,他想她二人互相剪。
孟嫣不懂萧遇于此事上的奇奇怪怪,却也顺着他。
她从他半干的发间认真挑了一缕……干了的头发,剪了下来。
不知她这般如何触动了萧遇,将剪刀交到他手里时,他的眼中满是温沉灼灼,就这样看了孟嫣好一会儿,直到孟嫣已经开始不自在,他才认真的挑出她的一缕头发,剪了下来。
两缕发丝合在一处,用红色丝线缠绕系紧,放在一只绣有鸳鸯交颈的荷包内,然后又将荷包收于一方早就备好的锦匣中,最后还上了锁。
萧遇将锦匣收好,才又回到床边,双手再次撑在孟嫣身侧,笑道:“现在,你我只差最后的洞房之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