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遇听后闷声笑了:“祖母可不会觉得你能吃,并且那时候应该就挺喜欢你了。”
孟嫣把玩着他的大手,问:“为什么?”
萧遇:“祖母常说能吃是福,就喜欢大口吃饭不做作的女子。”
孟嫣微顿,向后侧着脑袋:“那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岂不是做作了?”
孟嫣说完,“哎呀”一声,转过身来,面对着萧遇:“我,我不是故意这样,我、我就是……”
“你就是不熟悉,放不开,有所拘束。”萧遇接口道。
孟嫣:“对!”
萧遇笑:“放心吧,祖母知道的。”
孟嫣心道,也是,她几斤几两?萧老夫人一眼就能将她看穿。
大婚第三日,是女方回门日子,孟嫣娘家无人,无需回门。
萧遇便带着孟嫣出门了。
孟嫣有几分无精打采,她真不知道昨日下午她说的哪句话触动了他,从下午开始,这个男人恨不能时时和她连在一起,导致她嫁来侯府三日,除了去了一趟松茂堂,就没出过朝晖阁正房的门!
今日萧遇还要粘着她,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吃不消,身子骨真的吃不消。
萧遇便道:“那晚上带你吃鱼鳔。”
孟嫣其实不想出去,她想好好的睡一觉。
然而萧遇又道:“若是在府内,我就只想和你……”
孟嫣没等他说完,就提步往外走。
大婚当日见到孔嬷嬷拿来的那个瓷偶,她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这方面的知识能甩这里的人几十条街呢!
没想到这才短短三日,她就觉得是自己狭隘了。
现代人、古代人都是人,有些东西、有些事情会受时代的局限性而想象不到或者根本没有,而有些事情真是丝毫没有局限性!
这三日,她甚至觉得现代于古代而言,也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的。
孟嫣爬上了马车,坐在了离萧遇最远的一角,生怕他再帮她拓宽一下她短浅的见识。
萧遇见孟嫣这般,忍不住抿唇轻笑,却还是长臂一伸就将她揽了过来。
孟嫣眼神警告他不准乱来。
萧遇挑眉,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倒是个新鲜的,要不我们改日……”
孟嫣气结,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闭嘴!”
萧遇唔唔不清道:“我就想想……”
“不许想!”
孟嫣眼睛瞪得溜圆,萧遇只觉灵动娇俏,便一下一下亲起了堵在他嘴上的手。
孟嫣没招没招的。
好在吃鱼鳔的地方不远,没多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
萧遇率先下车,然后去扶孟嫣。
到了外面,萧遇果真又正经起来,面上没了笑,还带着一丝倨傲的威严。
孟嫣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就在小甜水巷附近,看向食店门头,写着“金家南食”。
萧遇:“现在正是吃鱼鳔的时候,各大酒楼也有,不过做的好吃的还是属南食店为佳,而汴京南食店中又属这金家南食为最。”
鱼鳔,俗称鱼泡,秋冬最肥,经过炮制晾晒又被称作鱼胶或花胶。
不同鱼的鱼泡口感和火候都不一样,处理不好就会发腥,还不好嚼。
二人进店落座,苒霜前去报上名姓,店家就知道了来人是谁,立刻笑着去着人上菜。
原来萧遇昨日就差人来提前预定了。
没多一会儿,各色鱼鳔端了上来。
孟嫣看去,啧啧称叹,宋人是真喜欢“脍”,生肉为脍,细切为脍,所以什么都想脍一脍。
她曾在一家酒楼看见一道五辣醋羊生脍,就是将羊里脊细切成薄片,再用花椒、芥辣、姜、葱、蒜调味的生食。
对于生肉,孟嫣唯一能接受的只有鱼类,且仅限鱼肉,还不是所有鱼肉,至于羊生,实在难以想象其味。
自然,并非所有带“脍”字的都是生食,如水晶脍、各色蹄脍,都是切的精细的熟脍冷盘。
不过现在,孟嫣面前就摆上了一盘“鲜淋淋”的鱼鳔,伙计嘴里还唱和着菜名,叫鱼鳔二色脍,她就难以接受了。
这……得多腥啊!多难嚼啊!
萧遇:“尝尝?”
孟嫣摇了摇头:“除了生的鱼肉,其他的肉我不吃生的。”
萧遇微微挑眉:“洗手蟹?”
孟嫣:“……吃。”
萧遇:“酒泼蟹生?”
孟嫣:“……吃。”
萧遇闷笑,道:“这道菜虽然叫鱼鳔二色脍,却并非生的,是先煮熟再过冰。”
孟嫣将信将疑,这才朝这道菜细细看去,原来真不是生的,只不过切的极薄极细,一时没分辨出来。
孟嫣夹了一片,蘸了其中的一味芥辣调料,爽滑弹牙,的确是熟的。
尝过后,又夹了一筷子蘸了另一味橙醋,便没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