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遇休沐的最后一日,端慧公主的赏菊宴也开始了。
萧遇亲自送孟嫣到了公主府外,临下马车前,又是一番殷殷叮嘱,让孟嫣觉得,今日她不是来赴什么赏菊宴,而是来上幼儿园的。
在孟嫣下车后,萧遇又吩咐同来的苒霜:“照顾好娘子,林檎就在外面。”
林檎就在外面意味着他也在外面,孟嫣都有些无奈了。
“你是不是特别不放心我?觉得我自己不能照顾好自己?”
萧遇从车窗看向她,笑道:“是有些不放心,怕你在一堆不熟悉的人之间吃不好。”
孟嫣也笑了。
她知道萧遇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担心她被别人欺负。
古代没有手机也没那么多娱乐,许多高门贵眷惯爱取人为乐。
轻则嘲讽几句,重则就花样百出了。
若是换做她刚穿过来时,她或许心底会有几分忐忑。
可如今她再如何也是官家赐婚的侯府娘子,那些高门贵眷无论怎样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去,最多话里话外内涵几句她的出身罢了。
穿来这个尊卑有序的时代,很多时候,出身低微就是最大的原罪,还不允许这个时代的人有局限性了?
内涵几句就内涵几句吧!
她因先天声音细小,从小到大被父母和他们的亲戚朋友都不知明涵过多少次了,区区一通无关人等的内涵,又能让她心底起多少郁滞微澜?
孟嫣笑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话音刚落,又两辆马车辚声而至,前面一辆孟嫣认得,是永安公府的马车。
马车停下,果真见喻淑兰下了马车,看见孟嫣后只见她面色又沉了沉。
孟嫣心道,还真是因为眼红她嫁了萧遇啊!
只是没等她感慨完,就见马车里又下来一个男人,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正是房世子。
他同喻淑兰说了两句什么,喻淑兰面色好了一些,目光掠过孟嫣的马车,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最后淡淡瞥了她一眼,进了公主府。
房世子目光这才扫了过来,看见孟嫣时,不由得一顿,在看清她身侧挂有长宁侯府标识的马车时,落在孟嫣身上的目光就玩味起来。
这时,后面那辆马车的人也下来了,看见孟嫣远远地招呼了一声:“阿嫣姐姐。”说着就快步朝这边走来。
正是章如熙。
后面还跟着她的两位兄长章文珩和章文钺。
章如熙在孟嫣大婚那日被萧遇请来做她娘家人,二人见过一面。
在得知一年之前在和乐楼里的刀疤小郎君就是她时,当即就阿嫣姐姐长阿嫣姐姐短了,只想看一看她那易容的物事。
萧遇不知何时下了马车,面沉如水地瞥了一眼房世子。
章如熙过来后一把抱住孟嫣的手臂,章文钺两兄弟同萧遇打过招呼后也齐齐看向孟嫣。
章文钺目光灼灼,似是有什么话迫不及待要说一般,但被萧遇一扫就硬生生闭上了嘴。
章文珩同孟嫣一礼,道了声:“孟娘子,幸会。”
孟嫣也回礼道:“居士幸会。”
话音一落,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看的旁边章如熙和章文钺大为稀奇。
章文珩在大婚那日见到了苒霜,想到孟嫣也姓孟,这才了然。
原来在曾无用说书棚遇见的小娘子竟然是她。
章如熙:“你二人幸会什么?不对,你二人何时认识的?”
章文珩笑道:“曾在曾无用说书棚有幸遇见过一次。”
既然是遇见过,自然不能就是简单地遇见,二人之间必然有什么瓜葛,否则刚刚二人看上去也不会是这般相熟的样子。
只是公主府人来人往,不便追问。
萧遇没什么表情地隔绝了二人的视线,替孟嫣理了理鬓发,道:“进去吧。”
章如熙目光在两位兄长身上转了一圈,就说今日二人非要送她来公主府,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原来是来见阿嫣姐姐。
章如熙不由得更加好奇,阿嫣姐姐除了那易容的物事,还有什么能让两位兄长都亲自前来见上一面的?
尤其二哥哥,平日里总说她和大哥不着调,现在瞧那火热的目光,还以为见到什么了不得的兵器了呢!
章如熙一边腹诽一边同孟嫣进了公主府。
三个人男人也都回了自家马车上。
若是往常,萧遇会邀请二人来他的马车小坐,然而今日说什么也不肯,还说什么“此乃内子车驾,你们两个大男人进来不合适”,听得章文钺眼睛都瞪了起来。
萧怀真他何时这般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