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二人应该是赏雪归来,孟嫣的衣角还沾了一片红梅。
为何世子就不能陪她出来赏雪呢?
不仅不陪她出来,她还要亲自出来为婆母买集贤楼的醉鹅。
想到这里,喻淑兰愈发不平,她承认,她后悔退亲了!
那个商户女如今的一切,应该是她的才对!
她目光死死盯着二人消失的方向,然后又抬首朝楼上雅间的方向望去,沉思片刻,下了马车进了集贤楼。
萧遇和孟嫣已经进了雅间,从雅间的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严华寺的梅园,只不过因落雪纷纷看的不太清晰。
而对于孟嫣刚刚避开喻淑兰的举动,萧遇大为不解,问道:“喻淑兰可曾为难过你?”
孟嫣正在窗前接雪玩,听此摇头道:“不曾。”
萧遇蹙眉:“那你为何要避着她?”
孟嫣又接了一片雪花,很快在手心融化成一粒水珠。
她走回食案前,在萧遇旁边落座,凑近解释道:“她本就眼红我嫁于你,若是总让她亲眼看见你我感情这般好,她岂不是更难受?难受生怨,怨而生恨,她或许不会恨你,但会恨我啊!日后在宴席上碰面,她那恨我的眼神看过来,想想就发毛。”
孟嫣并不怕喻淑兰,但是被这样怨恨的眼神盯着,怎会舒服?
若是日后不常见面也就罢了,可各府女眷往来设宴,总会常常遇见。
她不喜同人吵架、争执,不喜与人有龃龉、矛盾,她只想过平静祥和的日子,虽然知道人生在世争吵、矛盾在所难免,但若是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左右不过让自己过的舒心罢了。
萧遇先被孟嫣的那句“你我感情这般好”取悦了,随即又认为是她是害怕喻淑兰。
喻淑兰骄纵跋扈,祖母又同刘太后是闺中密友,如今得嫁永安公府,京中各府女眷见了她的确都要礼让三分。
萧遇沉眉。
孟嫣却从未这般想过。
她虽对这个时候的位序尊卑有了一定了解,但现代的人人平等观念总会让她不记得这些。
是以她根本不会因为喻淑兰的身份地位而怕她,只是她本身不想吵架罢了。
萧遇:“不用怕她,你有诰命在身,她只是一介官妇,不能拿你怎么样。”
孟嫣只当他在宽慰她,便笑道:“知道啦!”
这时,伙计将吃食送了进来。
萧遇不仅点了爊鹅、醉鹅两道招牌,还点了鹅肉包,一样是集贤楼的招牌。
比起爊鹅和鹅肉包,醉鹅的香味一下子就铺散开来。
在严华寺梅园,孟嫣含糊说自己饿了,其实并不饿。
此刻闻到香味,孟嫣真感到饿了。
她从萧遇身边站起身来,要坐到对面去,萧遇却拉住了她:“就坐在这里吧,你我挨着近一些。”
……吃饭挨这么近做什么?多耽误吃东西?
只是孟嫣也无暇多想,醉鹅的香味一阵一阵往鼻孔里钻,她便又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萧遇已经夹过一块醉鹅的鹅腿肉放入孟嫣面前的碗里。
孟嫣瞬间忘了挨这么近耽误吃东西一事,拿起筷子尝了尝这集贤楼的招牌醉鹅。
入口鲜香,鹅肉不老不嫩,连骨头都极其入味,虽叫醉鹅,酒香味却极淡,几近吃不出。
孟嫣觉得这醉鹅要配米饭吃才对啊!
刚这般想,伙计就送来了两碗粳米饭。
孟嫣侧首,萧遇含笑:“就知道你喜欢这样吃。”
说着用勺子盛了一小勺醉鹅汤汁淋在一碗粳米饭上,这才将米饭放到孟嫣面前。
孟嫣看着面前的米饭,汤汁淋的正正好,既不会粒粒米饭都裹满汤汁,又不会汤汁少到没有滋味,正是她喜欢的。
许多人喜欢厚汤浇饭,每一口都能吃到汤汁的浓郁,而她却觉得薄汤足以。
这样,既有汤汁香味,又不会盖过米香。
孟嫣骤然又想起了梅园里那对夫妻的话,她犹豫一瞬,便也端起另一碗米饭,拿勺子盛了一小勺汤汁淋了上去。
也就是此刻,她骤然想起她刚穿来不久,萧遇请他做的那顿“黄鱼小宴”,吃酸菜鱼时,萧遇就盛了满满一勺辛辣浓郁的酸菜鱼汤汁浇在米饭上。
他好像喜欢浓郁的汤汁拌饭?
孟嫣顿了顿,又盛了一勺醉鹅汤汁淋在了米饭上,然后侧首看向他,递了过去。
外面还落着雪,雅间内还燃着炭盆。
萧遇的一颗心却觉得比这炭盆还要火热,阿嫣开始将他放在心上了。
他唇角翘起,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忍不住朝孟嫣脸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接过米饭,心满意足地扒了一大口。
孟嫣鼓了鼓被亲过的脸颊,忍着想用帕子擦一擦的冲动,暗道:幸好刚刚他还没吃东西,否则脸上可就留下一个油唇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