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巡铺的铺兵还没过来,打架围殴一事就已解决,围观众人便陆续散去,街巷不再拥堵。
车夫带着秦伯驾车,一路回了侯府。
刚进府门,就听门房禀报:“冯掌柜等在偏厅。”
想来应该为庆远楼强买方子一事。
孟嫣便同秦伯道:“秦伯,您先梳洗一翻再吃些东西,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秦伯想着这的确也不急于一时,刚刚又听那门房提到了什么“冯掌柜”,看来娘子自己还开了铺子,心底更加欣慰,便道:“好,听娘子安排。”
秦伯虽然衣衫褴褛面上脏污,可只短短回府一路,秦伯的言行举止就骤然大变,孟嫣从他身上竟看出了几分钱叔的影子。
不同的是,秦伯身上有着对她天然的慈爱。
孟嫣吩咐人好生照顾秦伯,又吩咐阿栗去厨司给秦伯张罗些吃食来,这才去了偏厅。
一进偏厅,就见冯六笑着迎上前来,行礼道:“大娘子,那庆远楼常掌柜亲自前来,说不再买咱们川饭行的做菜方子,只求咱们速速将那些幌子撤下,您看现在咱们要撤下吗?”
孟嫣笑了:“撤下吧,不过还是要知会他一声,若是川饭行的任何一家摊铺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勒令禁止经营,这幌子就还会再挂起来,这次就没这么容易撤下了。”
冯六一听,立刻明白了孟嫣的意思,笑了:“还是大娘子思虑周全,冯六代川饭行所有人谢过大娘子。”
说完庆远楼一事,冯六却没走,脸上的笑意也变成了纠结,又同上次一般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孟嫣:“若还有事,冯掌柜直说就好。”
冯六轻叹一声:“大娘子,近来京中都传您被匪寇掳去过。”
原来是这事。
孟嫣今日在马车上也听到了,还没想出要如何给孟二娘一个教训呢!
当日在面药铺子,孟二娘就这般造谣,她尚且可以以彼之道还至彼身,现在若还如此,她总要顾忌她现在的身份地位。
如今她不仅仅是长宁侯府的大娘子,更有官家亲封的四品诰命,若还像上次那般用同样的手法还击一位妾室,不仅拉低了侯府了颜面,更是损了官家的面子。
有时候身份地位高了也是一种掣肘。
孟嫣只能先洗脱身上这被匪寇掳走的名声,这样的名声于古代女子而言可真是要命的。
她想了想,道:“其实在我孟家遭难之前,我就已经到汴京了,那时我住在小甜水巷,并且身子还弱,住隔壁的孙婶婶一直在照顾我。”
孟嫣说这一句,冯六立刻明白了,原来真是有人造谣!
他痛骂了造谣之人一翻,又问:“不知大娘子口中这位孙婶婶可还住在小甜水巷?”
孟嫣摇了摇头:“孙婶婶和她儿子现在去了琼波楼。”
冯六:“冯六这就走一趟琼波楼,不出半日,定为娘子正名。”
冯六说完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孟嫣突然发现,川饭行遍布汴京各处,其实可以帮她收集消息和散布消息!
她莫名笑了笑。
苒霜:“娘子真不再查查散布此事之人吗?此事固然是从孟二娘那里得知的,但孟二娘如今没这个胆子自己散布这等事,定然还有别人,那人这般行事,是想至娘子于死地,彻底损了娘子名声。”
孟嫣听此,忽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当时在马车上,她只想到孟二娘了,竟没想到这个角度。
孟嫣沉思片刻:“你说,此事会不会是喻淑兰干的?”
若喻淑兰没说出会和房世子和离,还要嫁入长宁侯府的话,她或许还怀疑不到她身上,可今日她说出这话,孟嫣觉得十有八九是她做的。
她名声受损,自然就不配再为萧遇正室妻子,自然要让出位置。
最关键的一点,孟二娘是她兄长的妾室,二人有机会勾结在一处。
苒霜同样想到了这里:“娘子,要告诉老夫人吗?现在侯爷不在,娘子有事也可以去找老夫人的。”
孟嫣却摇了摇头,笑道:“若真的是喻淑兰,等孙婶婶为我正名后,她定然还会再次出手,若是每次出手都不见效,她愤怒之余只会想出更阴损的法子,到时候我们再一击毙命。”
苒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接口道:“到时候即便喻太夫人和刘太后是闺中密友,也无法保下她。”
正是这样,不是有靠山吗?那就让你的靠山也没辙就是了。
苒霜见娘子心有成算,便也没再劝她将此事告诉老夫人。
这时,阿栗过来了:“娘子,秦伯已经用过饭了。”
孟嫣起身:“走吧,去看看秦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