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有许多次,她都想问出来:今后你会不会纳妾?
可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他说会呢?
那她要如何?提出和离?
二人是官家赐婚,和离没那么简单。
那她要如何自处?
她做不到心无芥蒂地还继续生活在一起。
可于此事上,她又想不明白。
萧遇人很好,对她也好。
不仅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还将一腔深情厚谊袒露在她面前。
可若这份深情厚谊分给了别的女子,哪怕仅是极其小的一部分,她都难以接受。
可是,她真的要为不相干的女子而放弃萧遇吗?放弃一个对她极好的人?
倘若她和萧遇是骨肉至亲,是袍泽知己,他对她好的同时也对别人好,她都不会有任何波澜,可萧遇偏偏是那个要和他白首与共的人,她是无法再容得下别人的。
孟嫣轻轻叹息,甩了甩头,认真算起账来。
如此,又过了几日。
两家食店实在不大,即便她给自己增加了不少难度,账目最终还是算完了。
她不免再次清闲下来。
暮春时节,天气渐暖,出城踏春的人也多了起来。
天家为表与民同乐,城外的皇家园林也对百姓开放。
自书房那日之后,二人之间的关系莫名微妙起来,彼此都带着小心翼翼。
就连阿栗都发现了二人之间的不对劲,私下问她发生了何事。
孟嫣只笑着摇了摇头。
又逢萧遇休沐,这次孟嫣没忘。
吃过早饭后,她试探问道:“侯爷今日想去哪里?”
萧遇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口不由得发紧。
他缓缓握住她软绵绵的手,最终和她十指相扣,他静静看着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抬眼:“想不想去玉津园踏春?”
孟嫣没多做考虑就轻轻点了点头,笑道:“好。”
仿佛他说什么,她都会说好。
萧遇心口发闷,暗暗叹息一声。
玉津园乃皇家园林之一,坐落在城南。
乘马车一路出了南熏门,再行上片刻就到了。
今日不少官员休沐,前来踏春的人也不少。
马车在玉津园外排了长长的一队,若要进园子,还要下车步行上几许。
孟嫣和萧遇下了马车,相携进了园子。
和孟嫣想象中不同,玉津园虽为皇家园林,却并不繁丽。
放眼望去,地势平坦开阔,仅有几处大殿,不见多少亭台水榭,倒是有成片成片的方池林木,田垄绵延。
萧遇看出孟嫣眼中的惊讶,他道:“这里是南郊大祀前,用来斋宿的地方,每逢正旦朝贺,也会在这里和番邦属国进行射箭比武。”
孟嫣惊讶:“今年也在此处射箭比武了?”
萧遇点了点头。
孟嫣:“你怎么没去?”
既然是射箭比武,萧遇定然擅长,官家竟然没让他去。
萧遇侧首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不过区区射箭比武,还用不着我,龙神卫禁军里随便一个都头都能赢了他们。”
说到此处,萧遇顿了顿,又接着道:“今年官家让我在府里好生陪陪祖母,还有你。”
“还有你”三个字说的极轻,像是生怕说的重了,就会将孟嫣吓跑一般。
然而,孟嫣非但没有被吓跑,双颊还不合时宜地晕上一层绯红。
萧遇那几日的确好生地陪了她,不是在床上厮磨,就是在别处厮磨,恨不能一刻都不分开。
她又如大婚之后,三日没能出得屋门。
萧遇见旁边的人没了声音,再次侧首看去,一张嫣红如春色桃花的脸就这样映入了眼眸。
他也想起了那几日。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交握在一起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游人如织,熙熙攘攘。
这些日子生出的微妙和小心翼翼骤然消散,只余心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