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赏菊宴上孟嫣因啥都不懂博得公主青睐,这次不少官眷也都懂装起了不懂来。
是以,端惠公主对着一盆千叶鹅黄色的牡丹发出感慨时,竟无一人附和,相反,还有人“不耻下问”地开口去问:“不知此花何名?”
端惠公主当即就将目光放在了那人身上,见是二品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何荣府上的女眷时,眼中满是狐疑。
往年对任意品种的花都能说的头头是道,今日怎的就不知了?难不成被何步帅敲了脑袋?
公主狐疑归狐疑,却也没说什么,而是道:“此乃姚黄,被誉为牡丹之王。”
只听那人道了一声“真是好名字”,接着又问出声:“就是不知何处得来的此名?”
公主目光再次狐疑起来,上下打量了她片刻,又看向了其他女眷,这才发现今日与往日花宴的奇怪之处。
往日花宴,哪个女眷不争相露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见多识广。
今日个个却像锯嘴的葫芦,还目光奇怪地看着她。
端惠公主顿了顿:“何娘子真不知道?”
这位被叫“何娘子”的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
公主又看向其他女眷:“……你们可知道?”
其他女眷也都摇了摇头。
公主眉心微蹙,最后看向孟嫣:“孟大娘子呢?你可知道?”
对于牡丹,孟嫣还真知道一些。
她和同事出差去洛阳,刚好一名甲方十分喜爱牡丹,见她和同事对牡丹一无所知,便兴致勃勃对二人介绍起来。
这名甲方讲的一点都不干巴,不仅妙语连珠还十分诙谐有趣,即便孟嫣对花不感兴趣,也听的兴致勃勃。
是以她一见到这鹅黄色的千叶牡丹,就知道是牡丹之王——姚黄。
听公主问她,便笑着回道:“我刚好知道。”
公主眉心舒展开来:“孟大娘子就为众人讲讲吧。”
孟嫣笑着应了一声“是”,便缓缓道来:“姚黄之所以叫姚黄,乃取自百姓姚氏的姓氏,姚氏住在河阳白司马坡,花初开时为鹅黄色,盛开时为金黄色,现在为初开之态,要说此花出在河阳,本应在河阳流传,然而并没有,最后却在洛阳流传开来,只不过可惜的是,如今洛阳也没有很多。”
众女眷听此,心下虽感不屑,面上却还是一副刚知道的样子。
如今虽然知道了孟嫣并非什么寡妇,但她依旧还是出身商贾,即便她已得嫁高门,又被官家亲封诰命,可此等出身是无论如何都变不了的。
只是众人惯会做表面功夫,依旧一副和煦面容罢了。
公主听后频频颔首,笑着出言道:“正是如此,姚黄不仅仅因其花姿称为花王,也因其太过稀有。”
孟嫣附和。
公主拉过孟嫣,相携继续赏起花来。
众女眷一看,突然感到不对。
公主不是喜欢什么都不懂的么?
怎么今日那孟大娘子什么都懂,再次得了公主的青睐?
心子转的快的人,立刻知道今日不能懂装不懂了,要将自己的见识展现出来才是。
正巧,此时公主相携孟嫣来到一株重瓣饱满的紫色牡丹前,笑道:“不过说到姚黄,自然不能不说魏紫。”
孟嫣颔首。
姚黄魏紫,一为牡丹之花王,一为牡丹之花后。
还没等她附和出声,就有人争相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那位何娘子更是抢先道:“要说这魏紫,乃是樵夫在寿安山中见到,挖来卖给了魏相,魏相在魏氏池馆精心养护才养出这牡丹花后,因魏紫难得,想看此花的人要交十数钱才行,据说那魏相家也因此大赚了一笔呢!”
何娘子话音一落,周遭立时静的落针可闻。
要知道,端惠公主的赏花宴一样要入园香资的,并且这入园香资可不是十数钱,而是两贯钱呢!
何娘子这话,岂不是在暗讽公主借此敛财?
何娘子说完也才意识到不对,当即恐慌道:“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端惠公主没什么表情,众女眷连大气也不敢出。
孟嫣眼观鼻,鼻观心,只求别波及到自己。
然而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只听公主道:“孟大娘子,你也这般认为?”
孟嫣暗暗叹息一声。
若是她没来过去岁的赏菊宴,或许她也这么认为,然而去岁赏菊宴的宴席令她十分满意,孟嫣自然就觉得那两贯钱花的值得。
故而,孟嫣十分真诚地说道:“公主不嫌我浅薄少见,设花宴让我也能赏奇花珍品,我只觉甚幸。”
公主听后,神情柔和不少。
孟嫣笑了笑,又继续道:“另外,我本就好吃,如今去酒楼吃上一顿都不止两贯钱,而公主府的宴席非别处可比,不仅菜色精致,味道还好,怕是公主自己也贴了不少银钱,才让我等有此口福。”
孟嫣这话说完,端惠公主彻底笑了开来:“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和你性情相投。”
其他女眷一听,忙不迭的出声附和。
虽然她们从新年宫宴上就得知了孟大娘子有一张巧嘴,此刻还是忍不住感慨这孟大娘子的厉害之处。
但凡她的出身高些,她们也不是不愿意结交,只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