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发现小女儿的声音虚弱,也才反应过来,小女儿是被用担舆抬回来的,若不是受了什么极重的伤,怎会被抬回来?
喻母手忙脚乱地让人去请郎中,喻太夫人这次放轻了声音:“兰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喻淑兰吸了吸气:“是孟嫣!我要杀了她!”
说着,将手臂露了出来。
只见那本该玉白的手臂上遍是伤痕,新旧交错。
喻太夫人三人怔愣一瞬,立时痛哭出声。
喻父目眦欲裂:“这都是那商户女打的?”
喻淑兰:“……都是因为她!”
喻太夫人也想起了新年宫宴上从她手上吃的亏,想到这商户女大骂她们喻家世世代代男鳏女寡,不禁也气的胸口起伏。
新年宫宴后,长孙媳同长孙和离了,如今小孙女又被永安公世子休弃……
虽不是鳏寡,却比鳏寡更丢人!
喻太夫人:“欺人太甚!!!兰儿,你将原委同祖母说说,祖母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你讨个公道!”
喻淑兰眼神闪了闪,挑挑拣拣说着孟嫣勾引世子,挑拨着让世子鞭打她,世子也因此才休了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喻太夫人拐杖杵地杵的咣咣响,“将我的命妇冠服拿来,我要进宫面见太后!”
喻母却深知女儿秉性,觉得此事并非这么简单,她道:“母亲,今日天色晚了,要去也等明日才好。”
女儿被宠坏了,她不能听女儿一面之词,免得到时候事实和女儿所说对不上,被下了颜面的是他们喻家。
他们喻家的颜面和脊梁骨,真的经不起戳打了……
然而喻太夫人什么都听不进去,势必要今日进宫面见太后,喻父见女儿被打成这样,也和母亲同气一心,当即换了常服陪母亲进宫。
刘太后近日过的也颇为不顺,其实不是近日不顺,是自那不争气的兄长购得庆远楼开始,她的日子就处处不顺,三五不时总要丢回大脸。
得亏她脸皮够厚,否则她的这张老脸都不够丢的。
刘太后手肘支在几案上,指尖缓缓揉着额头,思索着皇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受她控制的?
正思索着,就听宫人禀报:“喻家太夫人和喻计相求见。”
刘太后一听是喻家,心里就咯噔咯噔的,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
“有说什么事吗?”刘太后问。
宫人:“没说,不过……”
刘太后:“不过什么?”
宫人:“听闻今日永安公世子将世子娘子休回了府。”
刘太后摸脸的手一顿:“可知道是因何故?”
宫人便把永安公府的人街上说的话同刘太后说了一遍。
刘太后一听又牵扯到了长宁侯府的孟嫣,顿时不由自主地再次摸了摸脸皮,还无意识地掐了掐。
不过喻家前来求见的事情,她也没想能往孟嫣身上扯,这喻家左右不过是让她替他们做主,去永安公府求求情。
罢了。
喻太夫人不堪大用,她那小孙女也一样不堪大用,喻计相混迹官场多年,总该是个得用的。
刘太后便让人带她们进来。
喻太夫人一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地求太后为她可怜的小孙女做主。
刘太后让人将她扶起来,毕竟也是多年的闺中密友,如今她手握大权,能帮衬自然要帮衬一把。
前提条件是,别打她的脸。
刘太后佯作不知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喻太夫人痛声:“永安公世子听人挑拨,将我那知书达理的小孙女休弃了!”
刘太后根本没注意“听人挑拨”这四个字,只按自己所想问下去:“你是想让我替你去国公府说说?”
喻太夫人却摇了摇头:“臣妇想请大娘娘重重严惩长宁侯府孟大娘子孟嫣!身为有夫之妇的命妇,其行为不端,勾引有妇之夫的世子,教唆世子鞭打我小孙女,还挑拨世子休弃发妻!”
听了喻太夫人的悲痛陈词后,刘太后沉默了,脸皮不由自主地一下一下跳了起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喻家竟将此扯到了那商户女的身上,要知道这样,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二人进来。
不过,她们说的怎么和永安公府的人说的不一样?
好像不一样也不要紧,这喻家和长宁侯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听喻太夫人咬牙切齿地声音,是恨极了那商户女。
长宁侯府……那不是正好可以让他们狗咬狗?
刘太后揉了揉脸皮,长长地哀叹一声:“不是我不替你做主,你也知道,如今那长宁侯可是极得陛下看重,如今我老了,人微言轻,实在不敢硬动陛下的肱股之臣。”
喻太夫人:“大娘娘得众臣信重,垂帘听政二十余年,朝中绝大多数文武皆听命于大娘娘,不过区区一个毛头小儿,也不过是大娘娘一句话的事。”
刘太后顿了顿,又长长哀叹一声:“天下都是皇帝的天下啦,我现在只想在这深宫养养花逗逗鸟,你们要做什么,就自己去做吧。”
喻太夫人母子一听,当即叩拜:“多谢大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