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房世子出现,她的担忧之色立即敛起,面色也冷冷淡淡起来,还把马车的车帘放了下来。
可见对他的嫌恶是有多明显。
房世子却浑不在意,用不大不小只孟嫣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房某得知孟娘子喜欢和乐楼的蟹黄馒头,便在和乐楼定了雅间,不知孟娘子可否愿意赏光,同房某去和乐楼一叙?”
孟嫣对外面的聒噪声音不予理会,竟自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今日起的太早,马车又摇摇晃晃的,晃得她有些困了。
只是外面这人听不见应声,又继续道:“孟娘子,难道你就不担心萧遇此次可是有去无回?”
孟嫣心口一紧,掀开车帘,怒目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房世子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只要孟娘子愿意和房某去和乐楼吃个便饭,房某就将萧遇此次是怎么死的告诉孟娘子。”
要不是昨日萧遇同她说过,让她在他出征后,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她即便知道房世子没憋好屁,也会忍着屁味去和乐楼闻一闻。
此刻孟嫣只冷冷地看着房世子,眉眼神态间,竟和萧遇有几分相似,不由得让房世子心头起了几分恨意。
可转念想到,这可不是萧遇,而是那个说他活该被打、还敢当众嘲讽他的女子,恨意当即变成了玩味。
房世子:“孟娘子放心,等这个凶神恶煞的萧遇死了,我便娶你做我的正头娘子,如何?”
孟嫣缓缓笑了:“那房世子就带路吧!”
说完,将车帘放下,面色沉了下来。
房世子一听,脸上得意之色更明显,当即拍马从前领路,朝和乐楼而去。
与此同时,相距不远的另一辆马车,也悄悄跟了上去。
到得和乐楼前,房世子跳下马,亲自到孟嫣的马车前扬声道:“孟娘子,请下车。”
孟嫣推开车门,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她的手里多了一杆马球杖。
孟嫣一下车,就挥杖朝房世子劈头盖脸狠狠地打了过来。
自从她学会了打马球,车里就一直备着了,没成想今日能派上这般用场。
刚刚在城外人少,房世子又骑着马,她极可能打不到房世子不说,别人也只远远看着,过后不知会传出什么。
不如进了城,和乐楼附近食客人潮又多,出手再合适不过。
房世子毫无准备,当即就被孟嫣打的抱头鼠窜。
孟嫣边追边打,嘴里还大声痛骂:
“你这个人面兽心黑心烂肺的玩意儿!”
“我家侯爷刚走,你就来我面前咒他出征有去无回!”
“你到底是不是大宋子民!?敌寇来犯不说也请命出征,还在京城里说风凉话!”
“你房家祖上还是开国元老,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孙!”
“不说半点祖辈风骨一点没有,连你们房家的门楣都被你这个鼠辈玷污了!”
“呸!我要是你祖宗,非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敲死你这个烂玩意儿不可!!!”
房世子虽不似萧遇习武,却也是个男子,孟嫣的球杖没几下能打在他的身上。
但只要打在他身上的球杖,每一下孟嫣都下了狠手。
球杖乃硬木所制,这一下打下去,竟不比萧遇的拳头弱。
房世子挨了一下,当即就龇牙咧嘴地直抽气,心头恨起。
没想到孟嫣竟敢打他!还再次当众骂他!!还以他祖宗的身份骂他!!!
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他想娶她还真拿自己当永安公府的世子娘子了?
房世子心头愤起,又躲过挥来的一杖后,正要反手夺过马球杖,就见孟嫣已经自行收了球杖,施施然朝侯府马车走去,仿佛刚刚泼妇般骂人的不是她一样。
四周围着一圈看客,往日里见到他恭恭敬敬的人,此刻也对他指指点点起来。
孟嫣的目的达到,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扬声道:“回府!”
她自然不能将房世子说的“萧遇此次有去无回”说出来,万一坏了萧遇和陛下的筹谋就不好了。
她一样不能将房世子说的什么“娶她做正头娘子”说出来,这要说出来,汴京一众一准会将关注点落在此事上,再让那喻淑兰暗中推波助澜一把,她又落的满身污糟。
她不在意这些胡乱编排出来的坏名声,但萧遇会生气,她不想他生气。
孟嫣的马车离开后,另一辆马车也悄然离开。
这辆马车里坐着喻淑兰。
她本来要跟上来看看孟嫣是不是同意了房世子的相邀,她好趁机做些什么。
却没想到让她看到孟嫣痛打房世子。
刚刚看见她挥杖狠打向房世子,她身上不自觉地疼了起来,仿佛世子的鞭子再次一下一下抽在她身上。
她打了个冷颤,对孟嫣更恨了。